朱门玉户(1/1)

    乌金已升,浮云毕现。洛邑在新一天的晨光中焕发出烈火烹油般的人间烟火气。大内宫门打开,下朝的大臣们乌漆鎏金的马车碌碌使出,迎着初生的太阳,得得的马蹄向着洛邑权贵门的宅邸驶去,随着五月清晨的微风,消散在马蹄踏起的烟尘中。

    萧慕濂今日下朝后吩咐不必回位于十王宅的王府中,而是朝着地处胜业坊的外宅而去。

    一个月前,他得到秘报,高天保自从跟他汇报平明观一事后,第二天便去寻窥见宰相南希尧同宫内太监情事的人,回府后又说找到了可以送进宫的人,不过目前还不堪大任,怕污了皇上的眼睛,望给他三十日的期限,调教那人。

    萧慕濂当场答应了。今日三十日限期已到,今日就是验证高公公施展手段的日子。

    据高天保透露,任凭使出通天的手段,也未查出那人身家背景,只怕是外地流落而来的灾民也未可知。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官府的户契中尚未登记,也没有卖身契遗留在其他人手中,对于王爷这样的权贵来说,改变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简直是手到擒来。

    身份可以更改,出身可以伪造。

    他坐在马车中,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像一只亟欲振翅的鹰。他很期待高天保的汇报。

    对于贺小明来说,似乎日子总来没有安生过。他的心情就像那大海的海草,在浪花里飘摇,人生啊,茫茫啊,刚来大周的时候,为生计所迫投奔青楼,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被这位高大人塞到马车里遛来遛去,跟丧家犬似的。他心中默默流泪,有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古人诚不欺我,像燕子楼的秦妈妈那样,动辄以宫刑相威胁,在燕子楼待久了能活到到七十岁才怪。

    眼前这高公公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只说今天要带他见当今天子的亲弟晋王爷。在马车中他对高公公深情发问:

    “王爷也是能随便见的嘛。”

    高公公闭目养神,慢悠悠地说:“当然不是随便见的,所以你得安分点,按照交你的礼仪来,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可你不是认为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嘛?”

    “我认为你是。”高公公睁眼道:“可王爷认为你不是,你便脱胎换骨了。”

    说话间,马车驶到一户高门大宅前,门前两个石狮子极为勇猛,门楣上的牌匾篆刻着鎏金的两个大字,萧府。

    刚下车,早有守门小厮迎了上来,引导两人经过门内的影壁,绕过曲曲折折的游廊朝正院内走去,想必是小厮早已得到高公公要来的消息,在此等候。

    高公公和小明一前一后走出院中,正厅中,萧慕濂的贴身小厮李德正守在厅前说:“高公公来了,王爷在内院等候。”

    萧慕濂正擦着他的配剑“消雪”,那剑身似银,剑光熠熠,削铁如泥。眼角撇着高公公带人来跪地请了安,才抬起头来,迎面一个长身鹤立,白的发光的青年站在面前,眼神直视着他,相反旁边的高公公低眉顺眼的站着。

    这座宅子太大,小明跟着高公公在宅子中迂回穿梭,绕的晕头转向,这对身为路痴的他来说太不友好了。一时间见了该见的人,还没记起要遵守庶人面见皇族的规矩,眼光已经同王爷短兵相接。

    眼前的晋王端坐在太师椅上擦着一把雪亮的剑,星目红唇,眉目如画,脸上透露着从少年到青年过渡的青涩,身上散发着尊贵的气质。

    小明心想好强大的王八之气,不过长相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只听王爷嗤地哼了一声:“天保,你涨本事了,带来的人不等吩咐,都敢直视本王了。”

    小明连忙把眼光垂下,不再看他。

    只见高公公看了小明一眼,跪下道:“奴才清楚此人目前乃是朽木一根,不敢触犯天家威严。”继而伏身到地上道:“但贺小明的容貌的确和那人似有九分,通过一番训练调教,能化腐朽为神奇也未可知,便斗胆带人来面见王爷。望王爷赎罪。”

    王爷听了,仍旧仔细地擦着剑。不知为何,小明觉得王爷此时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貌似非常生气。他担心王爷擦着擦着,迁怒与他,一剑把他戳个窟窿眼儿。

    这不关他的事啊,从头到尾都是旁边这位高大人安排的。

    不过听王爷的意思,他好像和谁长得非常想,缘此高大人才将他从燕子楼强行带走。

    小明一肚子问号,正犹豫着开口发问,只听王爷的声音响起:“容貌仅仅是投石问路之计,会伺候人才能如虎添翼。贺小明,从今日起你改姓为杨,更名为明朗,权作为晋王府门客,为本王效力。”

    小明觉得大起大落的太快,从现代穿越到古代,从妓馆杂役到亲王府门客,他一时适应不过来。而且这辈子他都换第三个名字,为何还是同“明”字纠缠不清啊?

    萧慕濂说完继续擦拭剑身,像要擦出花儿来,也不再看两人。高公公行了个礼告退,接着安排明朗接下来的训练事宜。

    明朗心想,做门客总比做杂役强啊,毕竟还要存钱娶老婆呢。摸了摸衣服夹层里的碎金子,他决定从善如流,随波逐流,努力地成为一名敬业地门客,只要工钱给到了位,因此,他问高大人:“做门客工钱怎么算?”

    高大人正忙着指挥下人安排明朗的住处和训练课程,忙中偷闲说道:“少则堪堪温饱,多则车马出入,日进斗金,对王府贡献的越多,得的赏赐就越多。”

    他听完非常满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于他这样的“朽木”到底能做什么贡献,那就是高大人和王爷思考的事儿了。如此放宽心,简直想哼上几句曲子,毕竟哥又从失业转为就业了不是。

    高大人又道:“你对外之宣称自己老家在蜀中,家里遭了天灾除自己外家中再无亲人,到京城投奔亲戚,耽搁在晋王府中做门客。”

    明朗腹诽,这门客还真不容易做啊,刚一上任,就变为孤家寡人,他的亲人在现代活的好好的呢,高大人你全家才遭了天灾!

    高大人对下人把要事交代完,迟疑了一下道:“还有,从今天起,你要叫我高公公。”说完看着明朗惊疑不定的神色,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明朗恍然大悟道:“原来你真的没有”

    高公公怒发冲冠地打断他的话:“小竖子,休的再提!”

    如此一来,他开始了身为晋王府门客的新生活。这间宽阔的外宅便是萧慕濂收纳的门客的住所。明朗的课堂也从高公公的府邸移往这儿。每天依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人来见人,人走关门。最喜欢的课程依然还是骑射,老师是一名长者,听高公公说是洛邑的什么名士,反正自己不懂,管它三七二十一,他觉得自己能为晋王府效力的绝对不是像其他门客那样写写诗,弹弹琴,吹吹牛逼,而是和自己的长相有关的,更为隐秘的事情。他不太想去是什么,反正目前过的很充实。

    而晋王爷他再也没见到过,想到他拭剑的样子,觉得自己身具一技之长之前,还是不要见为好。

    说起一技之长,明朗也不是没有,像可以知道别人的敏感点什么的,好像除了买情趣用品以外真的没什么用处啊。他在现代的时候,看见网络上有个一贴子,名字叫“说说你拥有但没什么用处的技能”那篇贴子竟然有几千条回复。他现在就需要找人聊聊,这个技能怎样在晋王府发挥作用啊,老婆本什么时候才能存起来。

    这一天晴空万里,暖阳高照。他跟着老师在围猎场练习骑射,场内一侧有另外几个青年在纵马驰骋。

    双臂拉弓如满月,纵箭霹雳似急电。放下弦弓,老师检查了箭靶对他说:“有进步,至少不脱靶了。”

    明朗嘻嘻笑着:“老师你可太温和了。”

    这时耳边传来骑马的几个青年轻声的嬉笑。明朗没搭理他们,大声说:“毕竟我才联系射箭一个多月呢。”

    那几个青年等他骑射课上完了,围了过来。

    为首的穿蓝色深衣的青年说:“你是新来的门客吧?我们门客中有个规矩,要想得到其他门客的认同,就要从宅子中拿到我们指定之物。”

    明朗说:“我为什么要得到你们的认同?”

    深衣青年说:“这时我们的规矩。”

    明朗心想他才不信,有个门客都60岁了,牙都要掉完了,走路那个腿颤啊颤啊,你让他去找东西,不摔死老骨头。

    其他青年说:“反正你拿了我们就认同你是晋王府的门客。”

    这种欺负新人的游戏从初中就不玩了,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取什么?”

    “王爷书房中的一幅画。”

    王爷的书房?

    一直以来这些地方他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不管是妓院还是如今住的宅子,其实都和电视剧里不太一样,总体说来,装饰风格更为朴素,不像古装电视剧那样浮夸。古装电视剧总有本事将妓院装饰的像皇宫,皇宫装饰的像妓院。这里的妓院真的很妓,皇宫好吧他还没看到,不过看看有机会见见王爷的书房也不失穿越一次啊。

    主意一定,他也不理几个青年,慢腾腾地打道回府,只等机会溜进萧慕濂的书房去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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