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煮的(1/1)

    掩面哭泣的雪青听见明朗的声音,跪行几步扑到他腿边抽噎着说:“公子救命,我,我没有偷王爷的东西啊。”

    小阮子一手指着她高声说:“昨晚王爷一进书房,你就在外面鬼鬼祟祟,王爷前脚走,后脚你就进了书房,被我逮个正着,还敢抵赖。”

    复又转过头放低声音对高公公说:“昨晚雪青书房鬼鬼祟祟,让奴才撞上当场带人扣下关在柴房,夜深未敢打扰您安歇,故今日一早向您禀报。”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宣纸交给高公公道:“这份宣纸是秦妈妈等婆子从雪青住的铺位下搜出来的。”

    高公公接过折叠好的宣纸,展开一角看了看,神色不明地折好,递在雪青面前:“正是王爷的手笔,雪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雪青大喊冤枉。小阮子在旁边厉声喝到:“你这贱婢手脚尽这样不干净,说,是谁指使你的?”

    一番乱哄哄的审问,闹得明朗太阳穴更痛了,他走到高公公面前道:“雪青说自己冤枉,总得由她申辩吧?”

    小阮子冷笑着说:“人赃俱获,有什么好申辩的?还是因为雪青是伺候杨公子的奴婢,杨公子对她偷盗也是知情的?”

    高公公扬手打断了小阮子,示意明朗继续说。

    明朗对他拱手行了一礼道:“昨日晚宴后我醉酒,王爷命人将我带到书房歇息,雪青是按照我的吩咐接我回住处的,不料刚好撞上阮公公。”

    小阮子道:“雪青是来接你回住处的可有证据?”

    明朗呵了一声:“那你说自己撞上雪青偷盗,现场可有其他人看见?”

    这时大丫鬟雪鸦走出来:“奴婢可以证明,是我和小阮子发现的。”

    高公公哼地一声:“小阮子,刚才你怎么不说雪鸦昨晚也在?”

    他这么一哼,小阮子立即跪倒在地:“师傅,雪青偷盗被当场擒获,失窃之物也在雪青房中发现,徒弟想着这是人赃俱获才没说雪鸦在场的。”

    明朗一听笑着说:“这样说来,现场就你,雪鸦和雪青三人,那雪青也可以说是你们二人偷盗呀。”

    下人们一听低声议论道:“是呀,这样说得通。”

    “雪青伺候这些年,没听说她手脚不干净。”

    听见其他人的议论,雪鸦生气道:“雪青偷盗人证物证俱在,杨公子休得含血喷人。”

    明朗走到高公公面前说:“可否让我看看这张纸上的内容?”高公公欲言又止地把宣纸递上,明朗一看,额角青筋暴起。

    都怪萧慕濂这个狗男人。果然是他的不雅画被偷了,幸好被发现了,这画传出去他在府中就不要混了。还有雪青这个死丫头,偷什么不好,偏偏偷这幅画。

    他深一口气,速速把画折好放入衣袖中,向高公公行了一礼:“昨晚雪青确实在书房外是为了伺候本人回住处,请高总管明察。”

    小阮子还要回嘴,被高公公制止了,他看了雪青一眼道:“雪青身为伺候门客的奴婢,擅自接近王爷书房,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雪青被拖下去的时候依然哭喊着“公子救我”,明朗觉得自己的屁股一阵幻痛。

    围观的丫头小厮都散了,高公公走过来一伸手:“杨公子把画给咱家吧,我还得物归原主呢。”

    明朗干笑着说:“我自己还给王爷吧。”

    高公公也跟着笑:“杨公子,有时有把柄让主子捏着不是坏事。”

    明朗听他意有所指,便依依不舍地把画递了过去。高公公接过画拢入宽袖中正色道:

    “杨公子治下不严,且听王爷如何处置吧?”

    他急忙拉着高公公的袖子狗腿地说:“我来府上时间不长,还望高总管在王爷面前美言两句,不要罚了吧。”]

    高公公脸拉的跟马脸似的说:“你的规矩是我教的,此番王爷不连我一起责罚便是好的,你还想着免罚,美得你。”说完挥挥袖子气哼哼地走了。

    明朗朝着他的背影踢了一脚,早知道就把画撕了。罚罚,罚你奶奶个嘴儿。

    夜,书房。

    慕濂擦着爱剑“消雪”,高公公站在一旁汇报雪青的偷盗的审问情况。

    失而复得的不雅画放置在案几上,他听到明朗让雪青到书房伺候自己回房时皱了皱眉。

    主子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瞧在高公公眼里,高公公迟疑地道:

    “王爷是否怀疑杨公子”

    慕濂将消雪横在眼前,感受着冷冷的剑光道:“杨明朗出身妓馆,本来就来路不明,然而另外三人也有嫌疑。”

    话音刚落,高公公伏身道:“老奴该死。是老奴将杨明朗带入府中的。”又道:“是否将上次王爷的画作丢失一事一起彻查?”

    慕濂将剑收入剑鞘中,眼神冷冷地说:“不必查了,上次的画早就到了皇上手里了。你继续盯着这四个人,除了皇上的人外,还有没有其他府上的细作,不可打草惊蛇。”

    接着他弯了弯嘴角:“杨明朗与偷盗嫌犯过往丛密,罚抄整本《男德》。”]

    高公公得了吩咐退了出来,他的脖子上陡然升起一股冷意。杨明朗不会真细作?不管是皇上还是其他府上派来的,可就容不得了。

    明朗亲在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端了一碗稠稠的青菜粥,一碗内服药送到雪青房里去。

    雪青受了杖刑,从大通铺挪到一间闲置的杂物间,趴在硬板床上哭哭啼啼。见公子来了,想要起身,一动却牵动伤口,哭的更凶了。

    明朗把粥和药搁在木桌上,轻声说:“身上有伤口就别起来了,先把粥和药喝了吧。”

    雪青边哭边喝,等她吃完,明朗问:“雪青,你老实跟我说,王爷书房的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公子,奴婢真的没有偷。”

    “小阮子和雪鸦都说撞见你偷窃,又是为何?”

    “昨晚被小阮子派身边的人来说公子喝醉在王爷书房耽搁了,让奴婢带你回房休息,待奴婢跟他走,他又推三阻四,让奴婢等会儿再去。等我进了书房,小阮子和雪鸦就从门外进来说我偷王爷的东西。”

    “小阮子?”明朗手指摩挲着下巴,他觉得有条看不见的线串起了一些线索。

    “那王爷的画怎么在你的铺位下找到了?”

    雪青委屈地说:“不知道呀,昨晚我就被关在柴房了。丢的是王爷的画吗?”]

    明朗脑中闪过自己的不雅画,摇摇脑袋对雪青说:“你好好养伤,以后可要长点记性了。这次高公公手下留情,若下次再让人陷害,估计公子我不只是要抄《男德》,还要跟着挨板子了。”

    雪青乖巧地点点头,轻轻地说:“公子,谢谢你来看我。”

    明朗对她笑笑,收拾碗筷回到住处抄他的《男德》。

    夜里不用到慕濂卧房值夜,他回房中索然无味地抄了几行字,昏黄的烛火熬得眼睛痛。他把笔一扔,心里烦躁不安,想着雪青一人躺着没人照应,又朝杂物间走去。

    雪青发着高烧,脸和嘴唇通红一片,身子却冷得打颤,屋里一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更别提请大夫了。他到后院找到秦妈妈帮雪青看了看伤口,又抱了厚棉被,拿了一瓶水酒过来,棉被裹在雪青身上,水酒用来降体温。这个时代医学不昌明,一个伤风感冒或者微小的伤口都可能要人的命,雪青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秦妈妈守到半夜就走了,明朗裹着薄被睡在条凳上守了一夜,想着在柴房的时候她给他送吃的,默念着雪青快点好起来吧。

    到了卯时,他瞅着雪青的烧退了一点,脸蛋也不是吓人的潮红了,才蹬上布鞋赶往慕濂卧房听差。

    今日慕濂不用上朝,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起床,换成现代时间就是清晨6点。明朗咋咋舌,觉得王爷还是很勤奋的,冲着这点,只要不提晨勃撸管的事,他还是很愿意夸奖王爷的。

    慕濂洗漱后先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晨风送来庭院中栀子花的清香,明朗候在檐下看着王爷打拳时遒劲姿势,脑海中突然想到看古装剧里的“宛若蛟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天气热了,厨房进上的早膳是酥乳蒸糕和乳鸽烧麦面食两道,加小菜两道。慕濂用了几口后想起了什么,对候着的明朗说,你去用了早膳过来。

    明朗愣了两下,慕濂喝了一口百合粥道:“本王不想听着你肚子的叫声用膳。”]

    旁边伺候的丫头偏过头忍不住笑。

    真是让人谢都说不出来。他心中腹诽,走到外面廊下三五两下嚼了两个肉包,就着热茶吞下,漱漱口,挨挨蹭蹭半天,听到小阮子催了才又进去。

    慕濂练字,他在旁边磨墨。

    昨晚照顾雪青几乎没睡着,他挂着两个黑眼圈,憋着大哈欠,绕着圈磨墨的手三番五次地越过砚台去。

    慕濂撇了他的两个黑眼圈一眼道:“《男德》抄的如何了?”

    他如实作答。王爷又说:“听说你很照顾那个丫头,还亲自给她熬粥?”

    明朗嘿嘿地笑着:“我被罚劈柴的时候雪青给我送过吃的。”

    慕濂在临王曦之的《兰亭序》,边听他说边写“之”字,最后一笔拉的过长,他皱皱眉头,好像很不满意,一会儿又平静地说:“自己的主子不赶着伺候,倒去伺候一个婢女。”

    明朗有点蒙,听王爷这意思,不满意他煮粥给雪青喝?

    他犹犹豫豫地说:“要是王爷不嫌弃,明早我去煮碗粥给您?”

    慕濂又瞥了他一眼,继续临帖,也没说可否。一人继续写字,一人继续磨墨。

    明朗想着,要是王爷一直如此好相与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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