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滚烫,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1/1)
按照约定的时间,高公公亲自牵着一匹纯血单于品种的小马,带着明朗、三宝、四个牛高马大的侍卫来到十王宅附近的球场。
大周国对女子的禁锢相对较少,无论是青春美少女还是妇人骑马在大街上溜达的情景并不少见。明朗瞧着三宝娴熟地牵着马缰绳的模样,心中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危机感,连他身边的婢女都会骑马,今天要是不把马球练好,那可丢脸了。
昨晚明朗用晚膳时告知要外出练习马球,雪鸦倒是应下后就出屋了,一会儿捧着一个小包裹,足足装了十来种祛暑止乏的药油等小物件儿,和明郎的新骑装放在一处,又仔细叮嘱了一回,生怕他别摔着碰着。明郎跟她相处了这些时日,知道她性格踏实,做事细致,便一一应下了。倒是一旁立着的三宝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便朝明朗撒娇,求明郎带他一起去。
雪鸦不禁看了三宝一眼。
看着她嘟着嘴撒娇的模样,明郎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雨天中等他,为他送伞的女孩子。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已经答应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痴汉。
为了缓解尴尬,明郎随即问雪鸦要不要去。
雪鸦摇摇头,垂着头道自己要留在院儿里做事,何况高公公不一定会同意婢女随便外出。
明郎想着自己都是要被送进宫的人了,高公公看在他未来的男人的面上也会同意的吧,带三宝出去透透气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高公公看到明朗带着穿红衣的三宝出现时,果然没有多言。
只是明朗看着特意为他准备的小马时,脸上憋出了便秘的神色。他抱着外宅大门口的石狮子,扬言要是不给换自己平时练骑射的那匹高头大马,他今天就不走了,让裴大人干等,以丢晋王府的脸。
高公公抖了抖袖子,下巴一扬,四个侍卫一拥而上,将明朗提到小马上坐着。高公公
翻身上马,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也得骑这匹单于驹子,要不就跟咱家同乘一骑。”
明朗想了想高公公在前面牵着马缰绳,自己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的情景,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了甩头,好不容易才把这幅“美好”的画面抹去,再看了看围着他的四个壮汉,心如死灰地抱着小马的脖子:
“小马啊小马,今天公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小马听了喷出一股鼻息,抬了抬蹄子,表示自己是血统名贵的单于马,背上这个两脚兽真是不识货。
就这样,明朗骑着小马,生无可恋地行进在十王宅纵横交错的内街间,很快他就发现,高公公带着四个侍卫的轻骑把他围在中心位置,而三宝则可有可无地跟在最后。
明朗心念电转,明白过来高公公特意送他小马为坐骑的用意——怕他半路策马逃跑呢。
死太监,双手遮天,防得滴水不漏。
一路上有些个贵妇娘子带着下人前呼后拥地出街,看见一名青年男子骑在一匹小马背上,纷纷用团扇遮住嘴,嗤嗤地笑起来。明朗心中本就咽不下这口气,此时又觉得脸反正也丢的差不多了,不如让高公公也丢丢脸皮,于是挺直脊背,哼起了21世纪的农业重金属名曲《套马杆》: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高公公闪了一下腰,回头看着明朗,刚要开口——
“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
“杨公子——”
“给我一个眼神热辣滚烫!”
“杨明朗……”
“热辣滚烫!”
这下高公公彻底不再扭头看他了,明朗才心满意足地换了首“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嘿,留下来!”唱了一路。
于是除了明朗在高歌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以外,以高公公为首的其余六人都诡异地沉默着。明朗心道早知道光是唱歌就可以堵住死太监的嘴,他还费那么多心思做什么?
一行人终于来到球场,明朗放眼望去,宽阔的场地足足比现代的足球场大一倍,四周修筑着高高的青砖黛瓦的围墙,细腻的白砂铺在场地上,无论是人还是马匹奔跑在场地上都甚少扬起灰尘,是皇室贵胄子弟训练、观赏蹴鞠和马球的专用场地。
空旷的球场不闻人声和马匹嘶鸣之声,只见东南角的帷幕里,裴少俭正坐着擦拭镂空金丝攒柄马鞭。
少俭先是隐隐约约地听见一阵古怪的歌声,随后望见晋王府外宅总管高公公带着侍从进来,而被围在中间,正滑稽地跨坐在一匹栗色小马背上,比周围众人矮了不知多少的,可不是杨明朗!
明朗不知怎么的,面对少俭,突然觉得自己跨坐在小马背上的模样有些羞耻,连忙“吁”了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迎上前去向少俭拱手行了一礼:
“裴大人万福。”
少俭起身回了一礼:“杨公子有礼。”随后示意随从带高公公等下人到帷幕中休息。
他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骑装,剑眉星目,待人接物从容不迫,平易近人,和慕濂的锋芒毕露正好相反。明朗前两次见他均在宴席上,出身高门大姓裴氏却他待人客气,身为太常寺的一把手从三品官职和皇亲国戚却不拿身份压人,这份涵养在贵胄子弟中就很难得了。
未等两人进一步寒暄,高公公上前对少俭行了礼,笑着道:“裴大人,王爷吩咐,这三日杨公子的球技交给您调教,伺候二位的差事就留给咱家了。裴大人,你随意。”说完便把单于小马的缰绳交到明朗手中,转身走到帷幕中喝茶去了。
明朗发誓,少俭看到小马的时候眼神中难掩笑意,只是脸皮绷住了。
于是他不乐意地甩开缰绳,低声对少俭说:“裴大人,咱们别用这匹小马训练吧,不然上了赛场我可要丢队里的脸了。”
少俭伸手摸摸小马的脖子,赞叹道:“单于血统,擅速奔跋涉,好马,只是身量尚小,不成气候。”
明朗听他说了上半句,还以为换马没戏了呢,不料少俭接着道:“你若不喜,那便换一匹。”随即朝随从招招手,随从立即签过来一匹骏马,而后又把小马牵到食槽里去吃粮草。
这匹骏马四蹄踏雪,修剪整齐的马鬃扎成三个辫子,脖子和背部分别套着黄金宝钿笼头和马鞍,马尾紧缚,一看就贵气逼人。
少俭掀开袍摆上马,一旁的随从早就将马凳放下供他踩踏,马儿温驯地候着,少俭翻身跨坐到背上向明朗伸出一只手:
“上来。”
高公公朝这边扫了一眼,三宝也跟着张望。
明朗干笑了一声:“本人身份低微,配不上这样的名贵马匹,还是换一匹普通的马吧。”
“不过是训练用的坐骑而已,杨公子不必忧虑。”
然而在明朗的坚持下,好歹换了匹看上去比较素净,没怎么“穿金戴银”的马儿。
由于明朗的马球是零基础,少俭便与他同乘一骑,手把手的教他。少俭在教明朗时可没有平时那么客气,怎么严厉怎么来,在连续从马背上摔下来三次后,明朗坐在柔软的砂地上,将球杆狠狠一挥,嚷道:“我还不信学不会了!”
少俭纵着缰绳朗声道:“有这样的志气就对了,再来。”
两人纵着马又在场地里奔跑了若干圈后,终于轮到明朗自己骑马挥杆练习了。
休息的时候,三宝伺候着端茶倒水,殷勤周到。明朗一身的汗,当着三宝的面也不好意思脱掉衣服,再看少俭衣领都已经濡湿,却丝毫没有要赤着膀子的意思,自己便断了光着上身歇凉的意图,只用手扇着风,聊剩于无,他问少俭:
“裴大人,你邀请我这种萌新入队,我都快以为你是王爷那队派来的细作了。”
少俭抿了口水,嘴唇被水珠勾勒出优美的弧度:“打球输赢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和谁一起。”
明朗想着这个“谁”指的就是慕濂了,便顺口问道:“看来裴大人很喜欢和王爷打球了。”
少俭将水杯往嘴边送的手顿了一下,笑道:“慕濂的球技自然是很好的。”
明朗心想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邀请我打球的问题啊,莫不是看上我有这个天分?他有点窃喜,心里喜滋滋的,心道裴大人你真是比慕濂好相处多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如此说来,如果我们队赢了,我也算出了力,裴大人要怎么奖励我呢?”
听了明朗这么厚脸皮的问题,少俭的眼睛直视着他,认真地说:“以身相许?”
扑——,明朗一口水全喷在胸口上,三宝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
“我开玩笑的。”少俭咧嘴笑了笑,然后指着刚才那匹贵气无比的马道:“我们赢了你就把照夜白牵回去罢。”
原来它叫照夜白啊,看来裴大人是个文艺青年慕。濂也是文艺青年,爱剑叫“消雪”,还爱看小黄书,难道大周国的贵族的启蒙之物就是小黄书?
明朗可不敢收少俭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连连摆手拒绝,嘴里也开着玩笑,凑上去低声道:“帅哥,买碟吗?不是——你看《绣榻野史》吗?”
然后他看见少俭的脸渐渐红,然后又变成绿色。
正在以为对方会拂袖而去的时候,少俭不动如山,悠悠地道:“你和慕濂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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