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孤守(1/1)

    第六百五十二章、孤守

    在天津卫的另一座白府,这漫长的守岁夜,却是另一个光景。

    何璧君捂睡了女儿,就从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素净的脸蛋一片惨白,就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静怏怏的厅堂。

    丈夫不在,大儿子也跟着他回京去了,晚饭後关了灶炉,佣人们便相继的回乡省亲。偌大的房子便只余下母女二人,竟是无比的凄冷、寂寥。

    何璧君无法入睡,脑海里充斥着对经国的猜疑、不安,胸口像被尖刀子一下一下的剜。她就坐在阳台边上,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虽是堂堂二少帅的妻子,却是洁身自好,既不抽大烟,也不喝酒,面对无法入睡的夜里,就只能靠着空窗静坐。

    看着窗外的小花园,眼眶不自觉泛起了湿,这温馨甜蜜的家,竟是教何璧君冷的一哆嗦。

    阳窗边上,便传来小而压抑的啜泣声,眼泪一下来,何璧君就狼狈的抹去泪痕。丈夫不在,她就顾不住梳妆打扮,反正这落泊憔悴的模样,并没有人能得见……

    正独自神伤着,玄关处却是突然响起了门声。何璧君吃了一惊,当即转头过去,晶亮的眼瞳里,竟是带着一点点卑微的希冀。

    然而从走廊步出的身影,却是教她的心一下子堕到谷底里去,何璧君悲极的生出了笑来,怪自己到这时候,竟然还心里抱着奢望。

    「福来?」何璧君就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回乡了吗?」

    福来一步步走到何璧君面前,那张老实憨厚的脸显得诚恳、忧虑,只听他道:「我是打算回去,但想到太太和小姐独自过年,我又放心不下。」

    何璧君呆愣了一下,就囫囵的抹着泪,说:「我没事儿,你还是快走吧,免得赶不上回家的火车。」

    福来听了,就默默然的走开。何璧君以为他是提行李离去,谁料顷刻过後,一张厚厚的毛毡就落了下来,把她熨贴的包裹住。

    「太太就算不燃火炉,也得披个衣服……」福来看着何璧君那苍白疲惫的脸,就垂下眼去,叹息了一声,「恕我多事。可我父母也早不在了,回乡也不过是一个人过,不若留下来……侍候太太和小姐。」

    何璧君静静地看了福来一阵,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新婚搬进天津以来,福来便一直是家里的管家。他们夫妻间微妙的变化,若说这世上还有人察觉,那就必然是福来了。

    拢了拢那带给她温暖的毛毡,何璧君就颤着声道:「我是不是……很无趣?或者……生过孩子後,已经人老珠黄?所以经国才……」

    「不。」福来就缓慢而笃定的说:「太太很美,和老爷当年结婚时,完全没有改变。」

    何璧君听着管家这安慰的话,那素净的脸上就挤出个虚弱的微笑来。

    「……谢谢你﹐福来。」

    「太太。」福来就劝道:「夜深了,早点去睡吧。」

    何璧君却是垂着泪眼,无助地摇头:「……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停止那些胡思乱想。」

    福来嘴巴张了张,却是终究甚麽也没说,主子间的事,他作为下人,是真的不好置喙,说多了只怕害了事,还要教太太多心。然而要让他就那麽不管太太呢,福来却是……办不到。

    於是他就沉默的站在背後,听了太太一夜心碎的啜泣。

    翌日,便就是正月初一,新一年的开始。

    晨光透着窗棂,洒落在一床之上。子吟身体微动,左右两条臂膀就把他贴肉的拥紧。他迷蒙地睁开眼来,就见左面睡着大哥,右面睡着怒洋,两人身上未着寸缕,被子盖不住的地方,就露出了宽壮的长胳膊长腿。

    子吟目光缱绻的在两人脸上逡巡,缓缓地侧了身,在大哥刚毅的脸上先吻了,随即又转过去,在怒洋的脸上也烙下亲吻。

    腰处的臂膀便又收紧了一些,子吟肩上感受到一阵烫热的气息,微微转过头去,就见大哥端正的五官近在眼前。

    白镇军还闭着双眼,却是把唇贴在子吟的肩背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大哥……」子吟就轻声喊道,「你醒了?」

    白镇军并未回应,只把子吟环得更紧更紧,就如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後,早晨总是舍不得分开的。

    白镇军细碎的吻着子吟,彷佛还要延续昨夜的亲腻,然而大抵是顾忌着怒洋吧,子吟的回应始终是节制而含蓄。

    「大哥……」子吟就小声道:「天亮,该下床了。」这毕竟是大年初一,来白府拜年的客人,很快便要在府门前排出一道长龙。

    白镇军『嗯』了一声,却是俯身吻到了脊椎处,再下去便是那疼了一夜的馒头臀。他重重的咬了一口,牙齿就在那富着弹性的肉上轻轻啃着,并没有要起床的打算。

    子吟脸发了红,昨夜被蹂躏得微肿的地方,还清晰地带着被肏的感觉。他默然的由着大哥啃他的屁股蛋,却是看见怒洋不知何时睁大了眼,那美丽而锐利的眼瞳,就直直地盯着自己。

    子吟一时就哑了声,竟是有点心虚,就像被对方逮到自己花心的场面——

    「娘、娘儿……」子吟结巴地道:「你起来了……」

    怒洋『嗯』了一声,却是凑上前来,把子吟深深的吻住,舌头像两尾小鱼般相互的交尾、嬉戏,吻得甜腻而缠绵。唇微微移开来,怒洋就低声道:「早醒了。」

    子吟试着牵起一抹微笑,却是显得牵强和不舍,因为今天也是他待在白家的最後一天。白镇军和白怒洋亦是不依不舍的温存着,半晌没有下床。

    这样享着齐人之福的旖旎景致,子吟已是几年不曾再经历过了,承着兄弟俩轮流的亲吻,被窝下的身体,亦不自觉交缠、覆叠着。子吟被逗惹得眼泛泪光,好像自己要被两人分享着,又一次的拆吃入腹——

    然而这会儿,砰碰砰碰的奔跑声,却是从院外传来。

    三人同时警觉的停下动作,把地上的衣服捞起来穿上,正好赶在门被推开前收拾妥善。

    「武﹗」沙赫汗津津的跑到房里,看着还在懒床的长辈们,就大声喊道:「大叔叔﹗三哥哥﹗要起床了﹗」

    子吟首先翻身下床,迎接了沙赫的拥抱,看着孩子热得红扑扑的脸,便问道:「今早去哪里了?」

    「爹带我骑马去。」沙赫笑出了一口白牙。

    白经国站在房门边,对床上的乱象一目了然,他就踏上前来,为子吟别上来不及弄的钮扣,把那被咬肿的乳尖掩埋起来。

    「怎麽睡成这样?」白经国明知故问:「衣服都不穿了?」

    子吟脸露窘色,就往後退了一步,「谢谢二哥……」

    「客气。」白经国放下手,却是不着痕迹打量着子吟的脸容,末了,才魇足的收回视线。

    孩子既是来了,白镇军和白怒洋再不甘愿,也是得下床去。众人洗漱着装过了,便就一同移步到饭厅用早饭。

    「大叔叔﹗」沙赫看着馒头盘子上桌,就把冒着热气的一盘送到白镇军面前,「给你﹗」

    白镇军『哼嗯』一声,却是让到侄子面前,「你先吃吧。」

    沙赫知道大叔叔无馒头不欢,如今却是割爱给自己,这是多麽大的牺牲啊﹗沙赫就把盘子置在两人之间,道:「大叔叔,我们一起吃吧。」

    「也成。」白镇军应着,随即就和侄子抓起馒头,气吞山河的把那盘子分了。沙赫无法像大叔叔一口吞一个,可吃起来……竟也有点不相上下的气势。

    「……这是像谁啊?」白经国就舀着粥道:「好的不学,坏的学全了。」

    「我没有学爹爹。」沙赫却是理直气壮地道:「爹爹在地上睡……沙赫不学。」

    白经国脸色顿时就微妙起来,重重的『咳』了一声,他并不是自愿往地上睡,而是子吟身边没有他的位置,夜里就被兄弟们合伙挤下床去。

    这样阖家和乐,聚守一堂的模样,在白府里是多年不曾有过了,倒正符合大年初一的氛围。子吟笑看着孩子与三兄弟的互动,心里却是庆幸这最後一天,他能如此渡过。

    早饭还没有吃完,管家已是前来通知——白家的团长们已在府外等候,要给镇帅来拜个早年。

    白镇军擦了擦嘴,就问:「三弟,是戴立来接?还是你送子吟?」

    「我送他。」怒洋回道,「午後吧。」

    白镇军颔首示意,却又看向子吟:「止戈、武昇也来了,要不要与他们道别?」

    「你们去吧。」子吟却是垂下眼去:「我看着沙赫。」

    白镇军并不勉强,只在桌下重重掐了子吟的手,便到前厅迎客去。白经国、白怒洋亦是相继前往,接见白家的军官们。

    沙赫听着大人们的交谈,却是有听没有懂,然而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就揪着子吟的衣服,问道:「为甚麽道别?武去哪里?」

    子吟微微一怔神,便回抱着沙赫,温声道:「我犯了错事,所以就要到一个地方……弥补自己的错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