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当聘礼(1/1)
“缠人蛊?!”风元化惊道。
“是的。”顾谦九肃容对风元化道,“有请圣手赖竹赖神医诊断过,应当无误。”
风元化还是难以置信,他本以为系奴是因为和人交手时击中了脑袋才失忆的。
“殷烛,你来说。”泉以南冷色,灰色的双瞳看向地上再次跪下的殷烛道。
殷烛埋低的头抬起来,看向泉以南:“是我让离野出去帮我办事的。”
“什么事?”风元化问。
殷烛摇头不答,再问便什么也不说了,屋内一片寂静,风元化却是气得直喘气,但是打又打不得,毕竟那是在外人面前才需要做的样子,而顾谦九和整件事没有直接干系,也不是受害者,没必要做给他看。
“是因为去年的事吗?”泉以南刻板的面容有了动静,沉声问。
“先给离野去掉蛊虫吧,用我的血,完事后我再去堂里领一百鞭。”殷烛道。
泉以南不为所动:“你让他亲身犯险,解决你自己招惹的事情,你觉得一百鞭够吗?如果离野这次回不来,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说了?”
只见殷烛摇头:“不会,我会在确认得到堂主之位后将他找回来。”
“要是找不回来呢?”泉以南看着地上的人,感到失望透顶,“你执念太深,这才是我不愿意让你接手雀堂的真正原因!”
殷烛抬头看向泉以南,道:“师父真的要在外人面前谈这些吗?我执念太深,离野是完全没有任何执念,不然您为何还一直犹豫不决?”
“诸位。”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觉得应该自己说句话了,顾谦九道,“先驱掉蛊毒吧,有解法吧?”
“有。”风元化神色复杂地看向顾谦九,又看向明显已经对顾谦九产生依赖的系奴道,“不过需要几天的时间。”
“跟我来。”泉以南开口,带着顾谦九和系奴往屋外走,留殷烛在地上跪着。
“师父。”殷烛喊住门口的泉以南。
风元化神色缓和以为殷烛要认错什么的,却听他道:“顾谦九有一只可以递信的鹰,如果他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叫他把鹰先交出来吧,免得暴露了寨子位置。”
“应有之义。”顾谦九当然要亲自等到系奴完好无恙才行,留在这几日是这些人不让他做他也要做的,如果能用更好的方式留下来,基本的态度他都不介意给出来。
笑着答应后,顾谦九走到门外,把手指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唿哨,高大树木的枝叶中便俯冲下一只白底黑纹的鹰,展开翅膀有成人半身宽,落在顾谦九肩膀上时将这人衬得多了几分英武。
“它一般能自己狩猎,但是想来你们不会放心让它随处飞,那就请期间给他准备新鲜的动物,笼子也请务必做得大些,免得它伤了自己。此外,每天给我一次探视它的机会可好?”
“神鹰……”风元化却突兀地直直盯着海东青道,“这个鹰很难驯服的啊。”
顾谦九笑:“是的,所以请务必照顾好它,不然我怕下次见它,它就同我翻脸了。”
“不会的……”一直紧跟在旁边的系奴看着顾谦九小声道。
顾谦九将海东青递到风元化的手上,然后转头看向系奴,手抚上他的面颊温和道:“我知道。”
看着这二人的互动,风元化和泉以南神色各异,但是都难发一言。
将海东青处理好后,一群人再次往外走,这次包括了殷烛,如他所说,解缠人蛊,还需要不少的人血作为辅助。
“到了。”到了一个屋檐上挂满不少彩色布条的木屋门口,风元化道。
顾谦九看向那屋子,又看一眼系奴,然后问风元化:“我能跟进去吗?”
泉以南率先摇头道:“抱歉,此乃我族重地。”
顾谦九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对系奴道:“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我先带他们进去,风伯会带顾公子去接下来几天住的地方。”泉以南道。
就这样,顾谦九目送系奴和殷烛等人进了木屋。
进了屋子,系奴看向旁边让自己亲切又发憷的泉以南问:“这位殷大哥会和我待差不多长的时间吗?”
“叫师父。”泉以南道。
“……师父。”
泉以南这才道:“会比你早一点出去,怎么吗?”
“师父能不能等到我也出去后再决定是否处罚或者怎么处罚殷大哥?”系奴看着泉以南道,毕竟只有自己记忆恢复了,才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才好下定论。
泉以南灰瞳看向系奴,神色冷厉:“当然,你以为到时候就罚他一个吗?你一声不吭出寨,真以为会对你既往不咎?”
系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竟还笑得出来,继续跟在对方身后。
……
顾谦九同风元化走在路上,沿途忍不住观看四周的风景。这个寨子正好处在一个山谷旁,旁边有一条平缓的顺谷而下的山泉水,旁边的树木被滋养得很茂盛,其中的房屋和树木融合得很好,应该有本身族人不太多的缘故,房屋建得很稀疏,不过顾谦九不排除这里人都耳力很好,为了防止无意间偷听到别家秘事故意而为之。
风元化见他对周遭仿佛十分感兴趣,便问他有什么看法吗。
顾谦九如实说出。
“顾公子果然聪颖过人啊。”
顾谦九微讶:“风伯认得我?”
风元化道:“大岳首富,不认得你的样子,总归是听过你的名字的。”
刚刚殷烛的提醒已经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顾谦九笑道:“看来贵族人并不是真的隐居避世啊。”
风元化点头:“确实不是。”
顾谦九挑眉,觉得在这里面还有可试探和说道的地方,便问:“冒昧问一句,系奴、泉前辈还有那殷烛的眼睛,是后天的吗?还是说是什么顾某未知的眼疾?”
风元化道:“后天的。”
顾谦九:“能具体问问吗?”
风元化道:“可以。”
“和系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发现除了耳力好,他的视力也极佳,想来他的色目和这个有关吧。只是我有看你们族人中,包括风伯你。很多都并没有色目,说明要让双目有如此效果需要的代价并不低,能够承受的人并不多,是身体上的,还是用药上的?”顾谦九停下脚步,侧身看向风元化肃然道。
风元化听罢也停下脚,看向顾谦九,神色带着哀伤道:“都有,主要是身体上的,那是用一种我们秘方调制的水滴在眼中,成则目明于常人数倍,败则可能双目尽毁。”
顾谦九道:“他们成功了。”
风元化摇头:“以南失败了。”
回忆起泉以南刚才的灰瞳,顾谦九不解:“有前车之鉴,殷烛和系奴还是选择了冒险,为了什么?和你们口中的那个堂有关吗?”
“顾公子难怪能成为大岳首富啊。”风元化叹道。这人思绪之快,方向之准,几句话就问到了关节所在。
顾谦九对其夸赞客气道谢,然后继续问:“方便为顾某解答吗?若风伯无法私自做主回答,顾某便不再问。”
风元化摆摆手:“可以说的,尤其是顾公子仁人义士,天下皆知,告诉你也无妨。”
调整了一下心情,风元化以简洁的口吻道:“那个堂,叫雀堂,堂中人专门负责追杀夜台的杀手,他们枉杀一人,我们就杀他们一个杀手,毕竟他们要宣扬自己的名声,很少对自己杀过的人进行否认,而每当他们承认自己所下的杀手时,我们雀堂的人就相当于收到任务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谦九喃喃,算是个有意义且通俗易懂的名字。
风元化笑笑,十分自豪道:“我取的,很有意蕴吧。”
顾谦九顺水推舟,面上由衷称赞道:“十分简练精髓,大俗大雅。难怪早年夜台杀人肆无忌惮,后来却突然收敛,原来是雀堂在其后做着努力。”
风元化摆摆手:“诶,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顾谦九:“斗胆问,夜台那些人的功法,是否是从贵族人手中流出的?”
风元化沉重点头。
顾谦九一副难怪的神色,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系奴和夜台的杀手有诸多相似之处了,也能解释为什么雀堂要费那么大力气去杀那些人。
“自己造的因,自己结的果,我们必须面对自己给江湖造出的混乱。”风元化道。
顾谦九对其中的情感深以为然,道:“所以雀堂的人要学的东西比夜台的多,夜台杀手会的溜门撬锁他们要学,夜台杀手不敢尝试的以药入眼他们也要去做。无所不能,才能一无所惧,才能全须全尾去,全须全尾归。”
风元化道:“差不多是这样,但是他们不以药入眼,还因为他们没有这个秘方。”
顾谦九点头表示懂了,又进一步道:“可是这是仅凭一个想法去坚持的,雀堂的人真的能豁出性命去做吗?”
风元化道:“确实,所以我们是有奖励的,我族其实在寨外有一些收入来源,我们会用其中的营收去奖励雀堂的人,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地方了,总不能逼着他们去送死。其实早年夜台收敛后,我们便开始决定不再去执念了,但是……”
“但是凭什么让夜台去决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灰瞳的泉以南从远处走过来,“他们以为自己收敛一些,不杀那些他们认为是好人的人就可以得到理解,但是凭什么由他们决定谁好谁坏,谁该杀谁又不该杀?他们的是非判断能决定别人的性命,那要王法律条作何用?既然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代替王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决定他们那些杀人如麻的杀手的生死?”
顾谦九看向泉以南,看出对方双瞳中的激动,抱拳行礼道:“顾某以为泉前辈所言在理。不知雀堂有什么缺的,财力物力,顾某在所不惜,愿助雀堂一臂之力,以铲除夜台为根本目标。”
“权当聘礼了。”末了,顾谦九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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