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我在害你(1/1)

    晚饭吃到一半被叫走,沈良就有点火了,到了别墅,又不得不亲自把病患载往诊所加班,他就更愤怒了。

    “请问……我下周能不能走路?”

    听了病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掂了掂手上的病例,扔在脸上应该不会加重这个年轻人本来就够重的伤势,说不定能帮他认清楚自己的处境。

    “阴唇的血肿一周内基本可以消除,右后背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两处骨裂,一处有轻微位移,两周后骨痂形成疼痛感会逐渐降低,但总共需要三个月才能康复,”他冷漠的打量了一下房间,“下周?在有人搀扶你从病床到厕所的距离,你可以走。”

    楚颜看了他一会儿:“你在生气?”

    “无良医生只负责治疗和收钱。”

    沈良阴阳怪气的语调与他死气沉沉的脸孔简直在故意挑起医患矛盾。

    楚颜不想与他抬杠:“可以给我打止痛针吗?”

    沈良回忆起来几个月前做的那桩来钱快的龌蹉生意:“我有其他病人,不是你的护士。”

    “护士跟着也行。”

    他的脸黑的像锅底了:“医嘱讲给文先生听也许更有意义。”

    “也是,他不让除他之外的人伤我,包括我自己,”那张苍白的脸轻轻的笑了笑,“沈医生,你很不甘心吧?”

    “什么?”沈良的不爽要突破天际了。

    “明明恪尽职守救死扶伤,却因为他人的嫉妒和权力斗争,被信赖的医院——”

    沈良‘啪’的将病例扔在床头柜子上。

    “这是三年前你的背调报告上写的,”楚颜平静的看着沈良太阳穴上暴出的青筋,“沈医生,下周三我不站在台上把剧演完,我也会同样不甘心的。”

    “我觉得你能理解。”

    沈良被一种可恨的无力感侵蚀着,他拉过椅子,坐在病床旁,扬起的眉毛挤在一起,身体微微向前倾,摆着那张死人脸凝视着楚颜的眼睛。

    “针对骨折有两类止痛药:非甾体抗炎止痛药,安全,镇痛效果一般,中枢类神经药,强镇痛,易成瘾。前者的药我会开足,洛芬待因缓释胶囊是后者,我给你三次使用量,每次四到六个小时半衰期,你可以自行选择需要的时间服用……另外,下周你的骨痂没有形成,频繁走动极易加重伤势,摩擦到脏器,不仅会产生剧痛,更可能引起各种并发症。”

    “谢谢你。”

    “谢什么,我在害你。”

    楚颜在社团成员群发了道歉讯息,他病倒了本周不能到学校进行彩排。

    公演在即,主心骨不在,群里乱了套,楚颜向他们保证会实时在线,让社员把不明白的问题先扔进群讨论,拍摄排演的视频发送给他。

    简单的问题他就以语音和手绘讲解图直接回复,根据视频体现的不足,楚颜在surface上画了十几张走位图,断断续续传入了群文件夹。

    周一下午社团活动开始,楚颜利落的跨上舞台拿起剑,很快,所有角色在他的带动下进入剧情。

    萦绕在话剧社的阴云就此烟消云散。

    城南大学建立之初是综合性学府,几位知名数学家先后任职校长,科系也就日趋偏向理工类,历经几十年的发展绵延,现已是享誉全国的理工科大学。

    剧院在建校之初就建成了,设计时考虑到艺术生可能会对公众开放演出,所以并不在校园内部,文科没落后,除了偶尔租借出去,剧院也长久空置着,直到去年话剧社向学校申请启用。

    谢昀风提早一个小时到达剧院,那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写真出版后,楚颜暴涨的粉丝后援团几乎把前门挤瘫了,他们中多数人没有票,在寒冷的一月兴致高昂的举着灯牌,互相拍照,喊着让年纪一把的谢昀风深觉羞耻的口号。

    进入剧院,谢昀风发现演出厅拢总也就三百多个位置,人山人海之下陈旧的剧院门面不挤塌真辛苦了维持秩序的那些男生。

    剧目出场便是王子的独白,延续上一年公演最后一幕。

    楚颜的身体明显出了问题,但自第二幕开始,他的状态回升,动作流畅而优美,观众被王子的经历牵动情绪,为他遭受的羞辱不平,为他被挚爱之人唾弃唏嘘不已。

    谢昀风在距离舞台极近的地方,他终于理解当初在排演现场,为什么觉得楚颜每次调整就会有精进,除了修正观众感官上更舒适的走位,更是将每个人物的心理活动反应在了可见的外部。

    即使演员是一群业余爱好者,一群小屁孩,但是他们的角色被人精心设计过,在犹豫不决时抿紧嘴唇,面对紧张谈判的大臣十指在胸前交叉,骑士团长与篡位者恭敬的谈话,一只脚却泄露了他的想法,向远离对方的方向逐渐转去,暗示角色对篡位者的厌恶以及为后续效忠王子进行铺垫。

    每一个演员,通过肢体语言和夸张的表情表现,被赐予了角色明晰的华丽外衣。

    剧目演至王子开始复国征程就落幕了,看上去这部剧还没有终结,但作为一次学生公演已经非常成功。

    第一排正中的中年人先站了起来鼓掌,很快,越来越多的学生也跟着站了起来。

    然而,最大功臣却没出现在最后的谢幕中,连台上的演员都在焦急的望向幕布后,剧院里逐渐出现疑惑交谈的声音。

    谢昀风回过神来,从拥挤的观众席里挤了出去,跑出演出厅绕到了后台。

    果然那里乱成一团,他往最吵闹人最多的地方一路挤进去,这些没常识的孩子,把晕倒在地上的人围的水泄不通,惊慌的互相询问有没有谁叫了救护车。

    楚颜身上压迫呼吸的盔甲已经卸掉了,但还带着妆,粉白的脸和艳红的嘴唇美丽非常,像谢昀风最好的朋友告别式上的样子。

    他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出了冷汗。

    剥开围着的人,他扶起楚颜的后背,昏迷中的人突然喘息急促脸上呈现痛苦的神色,谢昀风摸到了宽松汗衫底下用于固定的胸带,马上了然了。

    他将外套披在楚颜肩膀上,对身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说:“小伙子帮把手,小心不要碰他的后背,扶到我背上。”

    背起楚颜,谢昀风冲开人群,从后门绕过粉丝团,跑出了剧院。

    剧院外是一小段供人行走的青石路,尽头是三叉路口,停车场在青石路的左侧一百米。

    还没到路口,谢昀风忽然被灯光晃了眼睛,一辆黑色加长车打着远光灯从路口不远处加速驶来,冲上了青石路,堪堪停在谢昀风膝盖前。

    吓了一跳的谢昀风骂了一句,但他现在没空理它,跨步从旁边躲开,然而车子倒退后在原地打转,用车身拦住了他的路。

    司机下车打开了后车门,一个高大的男人下来了。

    谢昀风刚被强光晃了眼睛,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身形有点眼熟。

    “谢警官,我是文霆,因为父亲的案子你来公司找过我……现在案子已经结了,你不必对我的家人过分在意。”

    “结案是你干的?”

    男人走近谢昀风,手指插入楚颜松软的头发。

    “最近的公立医院距离二十五分钟车程,达到后你还需要办理手续以及经历繁琐的检查,而我的家庭医生正在更近的诊所等着他。”

    谢昀风沉着脸。

    “为什么等他,你早知道他带伤来还让他上台?”

    “我答应了小颜啊。”

    黑暗中,谢昀风仿佛看见巨兽张开血红的嘴。

    “只要撑得住就可以演下去。”

    楚颜在路上醒了,也许是文霆的手臂正好硌在伤处,也许是这个人的靠近就唤醒了受惊动物对猛兽的直觉。

    文霆看着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珠,摸索着擦掉了楚颜眼角的泪水。

    “知道疼了?”

    处在心愿满足后的虚空中,楚颜无所欲求,又因为空洞和无助而脆弱。

    “我拜托警局结案了,不会有人查到你,也没有媒体敢报道这个案子,”文霆的手指摩挲着楚颜的嘴唇,伸入了顺从的口中,顺着发颤的舌头往下滑动,直到捅进干涸的咽喉。

    他压住挣扎起来的人,俯身耳语:“再不听话,我让你变成一个只想被人插的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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