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蛋打(1/1)
16.鸡飞蛋打
第二次的兼职，沈钊已经熟门熟路了，甚至顿悟了如何才能让自己多卖出饮料。尽管穿着大熊服半天还是会腰酸背痛，他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和莫遇一起在山上过夜，噢不，在山上看星星，浑身就又像打了鸡血似的。
午饭时间，沈钊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查他们要去的X山上有没有什么还能凑合的酒店。本来他就对荒山野岭的酒店不抱有任何幻想了，结果居然真的有家评分还不错的酒店！
他看了看价格，一千五一晚…在自己还有钱时，这小数目当然不在话下，可如今的他先是算了算自己两次兼职最多也只能赚到八百块钱。留出一百块还丁眷就只剩了七百，他体会到了穷的滋味。
继续往下划，只剩下一家一晚上只要两百的民宿。他点进去看，招牌图片已经显示出这家酒店是多么简陋了，真实情况恐怕只会更惨不忍睹。
页面提示这家酒店只剩三间大床房，再加上节假日，过会儿说不定都订完了。
他又查了查新闻，上面说是凌晨一点至五点会有流星雨。他们总不可能看完之后还黑灯瞎火跑下山，再或者是席地而睡？
搞不好吹吹晚风还会感冒，更可怕的是有虫子咬他怎么办？！
一想到虫子，沈钊虎躯一震。不行不行，赶紧订上，他提交完订单，才意识到自己卡里没钱，信用卡也被冻结了。
打给莫遇让他订的话，又显得自己好像是人包养的小白脸，做什么都得问金主爸爸要钱，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看着订单支付的倒计时，灵机一动。
沈钊点开商家详情，找到这家店的联系电话，戳了过去，跳过平台直接订了明晚的大床房。订完之后居然还有些许庆幸，庆幸后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轻易打破了原本“非五星级酒店不下榻”的原则。
尽管他不愿光明正大承认，但是最近的行为无一不证明自己已经向现实低头了。
莫遇今天的班干到下午三点半就结束了，正想掏出手机查查明天的路线和晚上要住的地方，点开和沈钊的对话框却发现人家已经把全部攻略做好了，从坐几路车到山上有几条道，甚至都把晚上要住的地方都给搞定了。
他一面佩服沈钊的行动力，一面暗自责备自己这个学长是多么不称职…明明说好自己要给他当导游的，现在自己倒是成了什么都不用操心的那一个。
他背着包走出楼道，外面还是晴空万里，终于有一天下班不用和黑夜为伴了。
去等沈钊下班吧。心底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个莫名的念头来，莫遇计算了下车程和沈钊下班的时间，还很充裕。记着沈钊跟他讲过的地点，莫遇步伐轻快地便去公交站台等车了。
下午的饮料生意似乎格外好，一大摞传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沈钊接钱递饮料这一连串动作也没怎么停过。外加身上这厚重的服装，着实把他闷的大汗淋漓，比第一天流的汗都夸张。
离下班还有最后半小时，他凭借着意志力和路过的小朋友摆pose合照，引来送往，最后卖的只剩下两瓶饮料。
快来个人把它俩买走，自己就能提早点解脱下班了。沈钊累到眼冒金星，发誓再也不接这种快把人类体能开发到极限的破兼职了。
“你好，这两瓶我要了。”
熟悉的声音穿透过熊猫头套来到他的耳畔，沈钊透过眼缝看去，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的？他现在不是在KTV上班吗？是幻觉吗？
沈钊晃了晃自己的熊猫大脑袋，结果头晕的更厉害了，导致整个人脚下不稳，摇摇欲坠。
莫遇眼看他快要倒下，连忙上前一只胳膊扶住他的大熊肚子，另外一只稳住他的大脑袋：“熊熊，小心。”
站稳后的沈钊此刻对自己身上的大熊服那是又爱又恨，没有它的阻碍，那自己此刻正好就倒在莫遇温软的怀抱里了，但又不得不承认，没有这层累赘，莫遇绝对不可能主动和自己有任何肢体接触。
沈钊趁势两条胳膊就环住了莫遇没什么肉的肩膀，大脑袋贴在他的头上，有气无力：“学长，你怎么来了？我站了快一天，现在人也站不稳了。”
莫遇觉得现在这画面一定有趣极了，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决定来等沈钊下班了。笑道：“我今天正好早下班，就来等你了，我们等会正好可以在超市买点明天要用的干粮和水。”
莫遇居然来等自己下班，这让沈钊受宠若惊到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兼职呢，倒是快要扮演一只树袋熊了。这么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揩油机会可不能浪费，他如是想。
“沈钊，你还在工作岗位上呢，赶紧站好。”此时憨憨熊的外表和平时酷酷的沈钊在莫遇眼里在形成鲜明对比，忍着笑意把“树袋熊”推开。
站定后的沈钊还沉浸在他来等自己下班的喜悦里回不过神来，连负责人走到自己旁边都没注意到。
“同学，你这两次的销量可以啊，卖得都只剩两瓶了。”负责人拍拍他的肩膀，有意让他下次还来做促销兼职。
沈钊反应过来，谦虚地说还行，都因为节假日人多之类的话。
莫遇帮着沈钊一起把促销摊收拾完，把空箱子拆了叠好，一起送回到了负一楼的超市。负责人清点之后便爽快把两次兼职的工资一起给沈钊结了。
两人并肩走出商场。
沈钊拿着七张红色毛爷爷，居然就这么赚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虽然这些钱三两下就能花得干干净净，但对他来说可是非比寻常、意义重大。
他掏出手机，把七张百元大钞像扇形一样展开，举过头顶，以夕阳为背景，“咔嚓”一声拍下来自己的劳动成果。接着美滋滋地发了个朋友圈。
“学长，自己赚钱累是累点，但还挺爽。”他抽出一张要还给丁眷的一百塞进裤兜，把剩下的六百放进了莫遇的夹克衫口袋里。
莫遇连忙把钱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要还给他：“你给我做什么？自己留着买生活必需品。”
“学长，我想起来，我们第一次逛超市，还欠了你五百块钱没还呢。而且最近一直靠着你的饭卡过日子，以后大概率还是会蹭吃蹭喝的。”
“不是有句话，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吗？虽然我这六百也抵不了你借我吃饭和买东西的钱，不过你拿着它们我就不会感觉自己在吃白饭了。”
这是沈钊第一次这么长篇大论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说开了，心里还挺舒坦。欠钱不还可不是他的作风。
虽然莫遇平日里对自己真的是抠抠缩缩过日子，但对同学和朋友都是有求必应、慷慨解囊的。沈钊这番举动，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有得到回响，这个正直又诚恳的朋友也值得。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那我们以后吃饭还像以前那样。”
这正中了沈钊的下怀，蹭饭卡还可以让他每天都看到莫遇，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讨论明天白天爬山和晚上看流星雨的活动，路过学校小超市的时候顺便把登山用的面包和矿泉水买了。
沈钊怕山上各种奇奇怪怪的虫子，借口说自己会招蚊子叮，让莫遇给自己买了瓶花露水。
和莫遇告别回到宿舍后，沈钊边吃打包回来的虾饺冒菜，边看自己今天晒第一桶金的朋友圈评论。
那些平日里拼命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酒肉朋友反倒是消失在了他的评论区，引人注目的是几百年不给自己点赞评论的叔叔阿姨伯伯今天霸占了这条圈下的留言。
无非就是些说自己怎么怎么能干，长大了之类的屁话。
沈钊刚咽下一口虾饺，丁眷就直接戳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钊，明天晚上有时间不？请你喝酒。”
“明天约了同学爬XX山，小爷没空。丁老板您怎么最近老问候我？”以往丁眷打自己电话，不是约喝酒，就是给自己介绍炮友。现在自己爸妈出杀手锏了，他实在找不出第三个原因。
“怎么？想你还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沈钊笑了，弹了弹手机屏幕：“滚粗，难道你要为爱做0？”
“哈哈哈哈哈哈……”丁眷决定开门见山：“钊，你是不是恋爱了？”
沈钊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汤给喷出来：“还有完没完了？这个问题上次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看看，你这又是兼职赚钱，又是约人爬山的？我没记错的话，爬山应该是你最讨厌的活动吧。能让你361度大转变的不是恋爱还有什么？”
沈钊秒懂，又是一个看了自己今天朋友圈之后来的，他烦躁地挠挠后脑勺，身子往后仰进椅背里，转移重点：“嘿！你还就不允许我这社会好骚年积极挑战自己吗？”
“害，行吧，本来还想问问你进度，帮你出谋划策的呢。”丁眷长叹一声。
“你这是有了媳妇，和兄弟就有了隔阂是吧。”一向意气风发的丁大少爷在视频通话里露出颓丧的一面。
“丁眷，我看是你未免想太多。我不做兼职，爸妈又不给我钱，怎么吃得上饭？我不出去参加活动，又怎么和大学同学搞好关系？人总会改变。”
尽管沈钊解释得头头是道，丁眷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因为，真要没什么，沈钊才不会费口舌让人信他。
难道恋爱中的人会做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事情吗？丁眷出神了，八卦的火苗被浇灭了。
挂断电话，沈钊一盒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又看了眼那条朋友圈，于是血液瞬间凝固了似的。
他爸居然给他点赞了？！！？沈钊用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又陌生到不能的头像。
不就是炫“富”的一条朋友圈吗？这帮人一个个的至于吗？比自己出柜那时还鸡飞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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