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夜蜚语四起(1/1)
沈煜非沉吟不语,立于桌前一直没有坐下,他有些不适应风琮不怒自威的样子,想要劝阻他,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插嘴的份儿。
这皇宫就是一个金丝笼,那个他熟悉的金丝笼,只有强者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这个金丝笼把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困住,外面的人想进来,而里面的人却出不去。
风琮看沈煜非有些在意他刚刚的举动,起身站到他身边对他说:“阿泽,你不要怪我。在这狭小的四方天地里,每天都上演着弱肉强食,每次我出宫回来都会看到无数的新面孔。我虽然身为太子,但你不知道我为了护住这个小小的璇枢宫花了多少力气。”
风琮钳着沈煜非的肩膀把他按回凳子上,“空青虽是无意,但她做的事终究是无礼之举。宫里的人最会看人脸色、上行下效,他们看到空青如此随意的摆弄你,没准也会如此。我不想让他们看轻于你,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听了风琮的话,沈煜非的表情稍有缓和,现在他们身在深宫难免要做些无奈之举。
他拿起筷子,为风琮夹了一块排骨。“乐霖,既然你不愿被困在这四方天地,如果有机会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去山上看日出,海边观日落。林间闻杏花,晴日踏雪境?”
“哈哈,好啊。其中一句过段时间我们就能看到了。”风琮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凤凰岭的杏花一个月后便到花季了,待杏花开遍,我们就去玩。”
平时,风琮一个人用膳速度很快,这次有沈煜非伴着便吃了良久。空青带人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已经快到就寝的时候。
空青的情绪早已恢复如初,对风琮行了个礼,“殿下,偏殿我已经为沈公子收拾出来了。”
“嗯。”
“乐霖,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沈煜非正看着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嘴上漫不经心的问。
风琮刚好在喝茶,听到这话呛了一口,“不行,在北境是没有房间了才住一起的,我宫里又不是没你住的地方。”
沈煜非顶着那雅正端庄、霁月风光的俊脸对风琮使出来杀手锏。“我化成猫形睡在暖阁的塌上就行,不想一个人住,你不怕晚上有人对我不利吗?乐霖你觉这样可好?”
风琮白了沈煜非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怎么还学会了撒娇这一套?都是被徐怀卿教坏的。有人能对你不利?你不对别人不利就不错了,你一个几百年道行的老妖怪,一般人是你的对手?
“那个……我之前的话可能没说清楚。像你这种道行的妖,被人算计的话顶多就是损个几十年的道行然后被赶出都城去而已,死不了的。空青,带沈公子去偏殿就寝。”
“是,沈公子请随我来。”
沈煜非一副哀怨的表情看着风琮,风琮就当做没看到的样子,看他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还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让他跟上空青。
等沈煜非走出寝殿,风琮才松了一口气,每每这种时候,风琮都后悔把沈煜非带回宫来,妖终究还是更适合宫外的广袤天地。
虽快要入春了,但宫里的夜晚总是薄凉的。冷风卷起殿顶的雪,把已经失去活力的雪花带向空中,那样子像极了风想和雪舞蹈,而雪却一心想沉落大地。
空青不一会儿就回来禀报沈煜非已经睡下,风琮才放心下来,沐浴更衣后,也熄灯睡下了。因为主子回宫热闹了一天的璇枢宫,终于沉寂了下来。
守夜的宫女和太监轻生议论着:“你听说了吗?今天殿下带回来的那只猫是个千年猫妖,生的极美,你说殿下会不会被那妖蛊惑了心智?”
“别瞎说,殿下是什么修为,怎会被一只妖轻易的迷惑。不过我听到殿下说他们在宫外的时候同住一屋,殿下这么多年都未纳妃,会不会是他有断袖之癖?”
“难说难说,那妖怪长得啊,啧啧啧,我看到过一眼,就一眼我连走路都忘了,还被空青姑姑给骂了。”
“真那么好看?”
“真的!咱们殿下也很好看,但那妖怪和殿下不是一种好看。”
“吱嘎”他们身后的殿门打开,走出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极美的妖怪。两个人瞬间变成了两个霜打的茄子,心想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沈煜非并没有理睬他们,径直向风琮的寝殿走去,等他们反应过来应该拦住他的时候,沈煜非已经推开殿门闪身进去。
太监绝望道:“我们完了……”
沈煜非轻手轻脚的走近殿内观察了一下,只有暖阁里点着一个蜡烛,烛光微弱,只能依稀看到风琮侧躺在床上。
他本以为自己说说软话,风琮会同意让他睡在暖阁里的,可没想到风琮的态度那么坚决。沈煜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怎么也睡不着,妖的耳朵极其敏锐,把那两人的对话听到一清二楚,心里一乱就出来了,鬼使神差的就进了风琮的寝殿。
正当沈煜非靠近床边,想摸摸风琮的脸,风琮猛然睁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刀,直直朝沈煜非的脖颈挥去。沈煜非连忙躲闪,奈何风琮出手太快还是被短刀划伤脸颊,血瞬间从伤口处渗出流下来。
风琮刚要接着动作,依稀借着烛光看清来人是沈煜非,连忙收手。
“怎么是你?我刚刚是不是伤到你了!快过来我看看!”风琮从床上起身,把沈煜非拉到床边坐下。
“乐霖,你把我毁容了,以后可要对我负责。”沈煜非温柔的笑着,那笑容被烛光染上一丝暖意。
“谁要管你,让你大半夜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你躲得快,那可就不是毁容的事了。”风琮随手拈出一个火符扔出去,寝殿瞬间亮起来。
“这可怎么办?不会留疤吧?”风琮皱着眉用手轻轻碰了碰沈煜非的伤口,“疼吗?”
沈煜非摇头,用食指和中指抹平风琮皱着的眉。“不要皱眉。”
然后回手在伤口上一抹,还在流血的伤口便自愈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个如玉般光洁的皮肤。
风琮瞬间觉得自己的关心都喂了狗,转身把沈煜非从床上推起来,“哪来的回哪去!”
奈何沈煜非是个有耐心的,虽然已经被推走,但他自己又坐回去。“乐霖,你就让我睡在暖阁吧,不然我可能会总来吵你,这样谁都不要睡了。”
风琮躺会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诶呀,行行行,你爱谁哪睡哪。我想睡觉,不要吵我!对了,明天要是听到什么难听的话,都是你的错!”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熄灭火符,翻身面朝里不再理会沈煜非。
沈煜非见风琮不理自己,很实相的化成猫形去暖阁睡觉。
翌日。
风琮刚醒就看见沈煜非在软榻上四脚朝天的睡着。
“空青。”风琮唤道。
空青低着头进来,“殿下醒了,我这就叫人为殿下洗漱更衣。”她一大早就听说沈公子半夜进了殿下的寝殿就再也没出来,进寝殿的时候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当她看到风琮衣着完整,沈煜非以猫形在软榻上睡着,心里的大石头算放下了,兴高采烈的叫人准备洗漱和早膳。
沈煜非被空青的动静吵醒,躺着伸了个懒腰。扭头看风琮正看着他。
“你真应该看看刚才空青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死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连她都这样了,底下的人指不定会说些什么,今天不许你化成人形!免得又招惹是非。”
沈煜非不解的“喵”了一身,但不久他就明白风琮为什么不让他以人形示人。
他早膳的时候吃了条鱼,从来没吃过做的这么好吃的鱼,正一本满足的挪着猫步跳到太平缸边缘晒太阳。就听见有人偷偷议论他昨晚进了寝殿没有出来的事,一会儿说他魅惑太子,一会儿说太子强霸于他,一会儿猜太子有短袖之癖,一会儿觉得太子没有短袖,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才图一乐儿。
沈煜非活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什么难堪的事没遇到过,他早已全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但他听不得别人说风琮半个字不好,看着那群嚼舌根小太监,恶狠狠的“喵呜!”一声,吓的他们一哄而散。
沈煜非想着都怪自己太贪心了,总想无时无刻都能看到风琮。风琮不同意他睡在暖阁原来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越居高位,越觉人言可畏。
“想什么呢?我抱你出去玩可好?”风琮穿着一身华丽的锦服,头带金冠,看上去与在宫外之时截然不同,颇有太子风范。
“我刚才听到他们说的话了,都怪我太任性了。”沈煜非耷拉着耳朵,低着头,看上去很低落。
风琮拍拍他的小脑袋,“听到了?其实也不用太在意,他们只是没见我带回来过人罢了,等空青听到骂他们几句他们就不会说了。你昨天赖着不走的时候看上去脸皮可挺厚的,今天怎么这般了?”
“我不想让他们那么说你,我们只是朋友。”
风琮低头浅笑道:“我也只是不想让你听到这些话才不让你来睡的,我倒无所谓他们说些什么。既然这样,我们就都别在乎了,好吗?我抱你出去走走。”话毕,风琮伸手把沈煜非抱到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璇枢宫,一众随行宫女和太监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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