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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拉普斯汀的身体被温暖而柔和的能量包围着，只是口鼻处的血沫源源不断，看得雪峰心慌，差点又要哭了。
“为什么你管那个怪物叫法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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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知道法雷斯会突然攻击你，对不起，我应该……”
“呜呜呜……我讨厌法雷斯……呜呜……”
于是触须停了停，等雪峰适应了，再像一条蛇那般冷不防滑进他的衣服里，顺着脊梁的骨节，抚摸他细嫩的皮肤，一寸一寸摩挲到腰椎，再沿着原路线循环往复。
要是一辈子都维持这副模样……
“法雷斯？”
他一开始还在努力说服自己那不是法雷斯的尸体残骸，但那多半应该就是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乱咆哮什么，眼泪止不住流淌。因为哭得太多，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疼了，鼻子也堵得厉害，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发抖和抽噎。
“求你不要杀他！求求你了法雷斯！你不该是这样的！法雷斯！我讨厌你！”
如同一个人的拥抱。
雪峰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雪峰抬头打量了一下黑暗团状物质。这个浑身漆黑、没有五官、拉伸性极强的生物，看不出正常生命痕迹，好像不会呼吸，也不会死亡似的。
不等雪峰细思，身上有一根触须突然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触碰到他的后颈。
他们相拥了许久。
除了法雷斯，应该没有……
黑暗触须尽出，拉普斯汀终究反应不及，猛地被缠绕住四肢，“啊——”
不对，梦魇不会坐以待毙的。
“太好了……你还活着……”
于是他奇怪起来。
他身上的触须粗长如蟒蛇，速度却像闪电，转眼间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卷到空中，突然开始急速收紧束缚。
为什么记忆中好像有人这样对他做过？
见雪峰开始反抗，黑暗团状物质派出了更多的触须，加紧了对他的缠绕，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一直这样抚摸他的背，就像一个耐心的情人正在温柔爱抚他。
痛苦的惨叫。
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绝无可能。但是雪峰却看到黑暗团状物质的“上半身”微微倾斜下来，好像正在点头一样。
黑暗团状物质刚把“上半身”扳直回来，现在又弯下去，确认这一事实。
梦魇这是……在做什么？
“呜呜呜……法雷斯……呜呜呜……”
说不定他对梦魇的认知全是错误的。
黑暗团状物质却置若罔闻，继续不断地收紧拉普斯汀身上的触须，直让他翻起了白眼，内脏被挤压得如此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张脸硬生生憋得青紫。
是后来侵入的意志，像是某种微生物，控制了这具躯壳，操作它大杀四方。
雪峰开始想哭了。
但这对法雷斯来说很重要。
一只手勉强抬起来，触碰到他的脸。
果然，他在前面拐个弯就看到了拉普斯汀，然而拉普斯汀只顾着找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冉冉升起的阴影。
尽管他无法理解一个神，但被敌人逼到绝路上，谁都会想方设法反击，哪怕同归于尽。
现在想来，光芒散尽后以后，山谷里确实多出了血迹和碎骨……
雪峰脸都白了，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死命拉扯黑暗团状物质：“住手！别伤害他！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雪峰感觉自己被怪物猥亵了，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碰着他的身体，让他恶心想吐，手脚并用地推拒起面前的黑暗团状物质。
拉普斯汀在喊他？
“你真的是法雷斯？”
一个念头在雪峰的脑海里盘旋升起，带出莫大的可能性。他不敢立刻就下结论，但却一刻不停地推理着这个念头。
清晰的骨折声。
为什么这种感觉居然有些熟悉？
雪峰抹了抹眼睛，觉得还是自己先振作起来，才有可能帮到法雷斯。
雪峰忽然想起一件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飞奔过去。
最后雪峰也没办法了，眼看拉普斯汀就要昏死过去，雪峰急得大哭起来。
“好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商人虚弱无比，“别露出这副表情。”
——现在法雷斯就是新一任梦魇了。
“小心！”
冰冷的触须跟温热的皮肤相交时，雪峰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毛直竖。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根本就无力应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他真是恨透了自己。
“雪峰！你在这里吗？雪峰！”
只要将操作着躯壳的意志消灭，躯壳本身是否还存在就无关紧要了。
两个治疗师赶过来，见状也加入他。
雪峰慌得不行，施放魔法试图把拉普斯汀就出来，但黑暗团状物质就像一个黑洞，不管他落下什么咒语，都消失无影踪。
只有法雷斯会这样拥抱他。
“……”
但他回头一看，黑暗团状物质不知何时没影了，倒是不远处响起叫喊：
这个神，或许不是神，只是一具躯壳，一艘飞船，浮浮荡荡地游走在世间，没有所谓的意识。
符文剑是为弑神而生的，程序中设定的“敌人”自然是活物，因此仅仅锁定了躯壳内部的那个意志。
“坚持住！”雪峰哑声道，开始尝试用自己的力量修复拉普斯汀的伤势。
但局面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他明明看到法雷斯在战斗中占领上风……
这下法雷斯还能拥有正常的生活吗？
“天啊。”想了这么多，雪峰感觉很头疼，挣脱出黑暗团状物质的怀抱，到一边揉了揉脑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也别道歉了。”拉普斯汀皱皱眉，眼神投向他背后的黑暗团状物质，随后看着身边眼睛红红的小龙，茫然地问道：
身体毁灭于战斗中，意志却在弥留之际抓住机会，进入了敌人死后遗留的躯壳……
黑暗团状物质动了动，似乎是扭头看了一眼。小龙的嗓子都快哭哑了，鼻头通红，可怜得要命。黑暗团状物质迟疑片刻，终究是放开了拉普斯汀，将其扔到地上，转过去想用触须拥抱小龙。
“对不起。”
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跟梦魇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就是法雷斯。而且他并不会因为外表的变化，就否认这一事实。
但雪峰躲过它，第一时间奔到拉普斯汀那里。这个男人已经失去力气，脸色青紫，嘴唇和鼻部都冒出血沫，奄奄一息。
雪峰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伸手搂住黑暗团状物质，丝毫不介意这个冰冷滑腻的触感，但刚才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大颗冒出。
法雷斯在消灭梦魇的同时，自己也被梦魇吞噬嚼碎了。
那么……说不定……
听到他的哭声，黑暗团状物质微微收紧了触须，将他抱得更结实，仿佛在告诉他不要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