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情愫悄然生根(2/3)
逐渐地,他开始接受烟丝燃烧时的味道,开始享受烟雾入口时给舌面带来的干燥感,以及烟雾从鼻息中吐出时给焦躁情绪带来的短暂松弛。
萧睿拂下他的手,面上是不为所动的略显轻浮的笑。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比感情问题简单多少,对手的分毫进退都可能导致局势的最终结果,其中考验的,便是双方的敏锐和果断。
但第二天放学,他还是拿着打火机进了隔间。
舍本逐末是商人大忌。
“但你答应我,这次过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那次梦醒时,萧睿迷惑、慌乱、难堪,也终于明白,藏匿在愤怒情绪下的,是隐秘心思昭然若揭的恐慌。
一个能对男人的身体产生反应的男人,还要怎么自欺欺人?
除了贺景云,萧睿之前从没有遇到过这类型的人。
他的心事不知道可以向谁倾诉,每次清晨从混乱的梦中醒来,麻木着脸在水池里清洗自己的内裤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贺景云在最初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是如何抉择的?
贺景云对于他的提议有些惊讶,而后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那些时刻,萧睿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抽第一口的时候,萧睿学着他爸将烟吸进嘴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在知道了贺景云的秘密后仓皇逃离,却又在两人失去联络的一周后,做了少年时第一个情色旖旎的梦。
与烟为伍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某些零碎时刻,他写作业注意到自己泛黄的指尖的时候,他清晨洗漱看到自己充满着血丝的眼睛的时候,以及他每次低着头打开家门,母亲皱着眉眼神中带着担心,问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萧睿还不知道,自己对于贺景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店铺的阿姨认识他,问他是不是给爸爸买,萧睿说是。
萧睿无奈:“你家应该很远吧,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有车,不需要人接送。”
贺景云没有在意他的拒绝,他看了看手表,现在离他们吃完饭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问:“胃好点了吗?”
萧睿直接将烟摁灭,丢进了公厕的垃圾桶。
萧睿的家在十七层,萧睿乘着电梯直达十七楼,往右转个身走上几步就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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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你只是想——”萧睿斟酌了一下用词,“for one night。那就跟我上楼吧。”
他的父亲是个烟鬼,也是个酒鬼,每次回到家,总让家里本来干净的空气变得浑浊。
萧睿看向贺景云。
混混沌沌地活到了二十多岁,萧睿早就认为自己的生活已如死水,性欲来时能泛起些波澜,匆匆消灭后,波面便又恢复平静。
也是萧睿疲惫而知足的十年。
全程用时不过七分钟。
萧睿曾在心里发誓绝不像父亲一样酗酒抽烟,但某次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卖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烟。
萧睿垂首,沉默地靠坐在桌台上。
也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这么怯懦吗?
萧睿望向贺景云,浅笑着等待贺景云的自行离去。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即使最开始他不是多么乐观的少年,也终究要比现在颓废的样子要好一些。
到了家里,他打开灯,放下包,先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打开瓶盖灌了几口。
他平凡的高中生活因为贺景云的加入而充满趣味,也因为贺景云骤然的退出而混乱失序。
但贺景云没有动,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渐渐扬起一个笑,一改刚才的慌张,重新温和坚定下来。
而令他开启不同人生的契机,就是和贺景云的短暂相遇。
“但这么多年,我习惯了当一号。我早上说过了,我们型号不符。”
贺景云隐约感受到了萧睿的让步,于是原本只是从心而起的追逐便有了些许把握。
他的第一个春梦对象,那个和他肌肤相贴,情动时将汗水淌到他脸上的人,就是贺景云。
萧睿却觉得跋涉了许久,口干舌燥。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贺景云这样说。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萧睿挣了挣自己被抓住的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有些人的温柔就像狩猎的毒蛇,缓慢而从容地搅紧被死死缠绕的猎物,毒液从猎物的颈部蔓延全身,混沌的大脑迷醉在致命的危险里,最终失去赖以为生的氧气。
贺景云开始后退,边走边笑道:“还记得我们学校门口的早点铺吗?它一直在。”他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我记得你最喜欢里面的鲜肉笋丁烧卖。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
时隔多年,萧睿已经忘了,在和贺景云失去联络的那些日子,他混乱的思绪里究竟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不同于从出生到十岁的十年,它是近乎包含了一个人成长期的时间跨度,足以决定这个人之后一生的走向,对于只拥有有限生命的人类来说,是再怎么回想也不会觉得短暂的一段时期。
皮肤相触,呼吸相接,那么亲密,那么温暖。
他没有在家里抽,而是从家里拿了一支打火机,偷偷带着烟到离家一条街远的公厕抽。
萧睿皱起眉。
贺景云的眼神始终柔和,“我明天来接你。”
贺景云缓缓放轻了自己的力道,但坚持道:“我是认真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
如果他对贺景云是那么纯粹的兄弟情,那么在发现贺景云秘而不宣的感情的时候,他大可以拍拍贺景云的肩膀,笑着劝他另觅对象,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或者对他说他不会因此而歧视他本人,他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你——”萧睿皱起眉想告诉他不要做那么傻的事,但贺景云已经向他摆了摆手,坐进了车里。
但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这与他所认知的一个男人该有的人生轨迹背道而驰,他没有那么勇敢。
萧睿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他很快收起情绪,展开一个略带轻佻的笑。
萧睿有些想笑,却没说什么,只是顺势抽出了手,插进了裤袋里。
当一切发生在不受拘束的梦里,萧睿只感到了心情的愉悦和身体的兴奋。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可能会这么说这么做,但因为那个人是贺景云,所以他感到了恐慌。
贺景云注入他身体的毒,在分离的十年中,始终隐匿在他的血液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肆意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