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风波(2/2)

    许岩装没听见。

    “许岩。”

    “我们走吧。”他说。

    “……”

    许岩打了个激灵，茫然地站起来：“到。”

    那老教授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回答一下我刚才说的问题。”

    “呼哈……”

    “噗哈哈哈……晚上和某人床上大战几百回合，白天能有精神就怪了……”

    ***

    一听到凌正这么温柔关切的语调，许岩突然觉得多日来的压力在心头骤然发酵，熏得他眼眶涩痛。他跑到洗手间里使劲用清水搓了搓泛红的双眼，将脸埋在柔软的毛巾里深深呼吸。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闹非凡，不时响起几声惊呼和怪叫。许岩蹙起眉，听刚刚走出教室的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卧槽”。

    当日下午，风平浪静。

    第二大节是个挺刁钻的老教授的课，挂起人来毫不手软。许岩不敢缺勤，双眼倦怠地走进教室，在同班同学的窃窃私语和不着痕迹的注视下，坐到了靠墙的角落。

    凌正在那边没有说话，许岩可以听到他深重的鼻音，还有喉中嘶哑的呼吸声，仿佛在忍耐即将爆发的情绪。

    好容易挨到下课，铃声一响，老教授收拾好教材和公文包就走出了教室。许岩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想等班上人都走干净了再出去。

    ——他注意到了。

    “……”许岩木然站了半天，道，“我不知道。”

    这条文字泡一发出去，许岩便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凌正的回复。

    老教授板着张脸，让他坐下，在回身写板书的时候凉凉地说了句：“有些人看着来上了课，其实心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晚上都待在自习室读书，你们现在倒好，晚上熬夜打游戏，出校逛街，第二天一点精神也没有……”

    “最不要脸的Omega”、“下贱”、“勾引我们的男神”、“靳子辰操烂的骚货”、“接盘侠”等恶毒的词汇在脑中纷乱浮动。许岩感到胸腔窒息，痛恨地揪着自己头发：“我……拜托你，凌正，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我现在很烦……”

    凌正就站在教室门外等他，面容平静，修长笔挺。临近傍晚六点半，走廊里灯光昏暗，人声鼎沸，对方就在来来往往一群人古怪的目光和笑声里，朝他伸出了手。

    【哦……那今天就算了。以后我们一起吃饭，行么？】

    许岩被凌正这一句话惊住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许岩焦虑地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最合适的措辞。

    “那是怎么样？”凌正的声音突然变得咄咄逼人，“在你眼里什么算差距？你成绩不好，我帮你补习。你的家境怎么样我不关心，你的人品如何我心里最清楚。管他们怎么说，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许岩，你还想让我对你说什么、怎么说？……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不敢想你同我说的每一句话究竟是不是托词和借口！”

    他不明觉厉，收拾好背包，困顿地推开教室门，忽地睁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似已凝固。

    靳子辰依旧翘课，全班也只有他心能这么大。

    【没什么要紧的。你要是下课晚，我提前去食堂给你买饭。】

    课上了快两个小时，许岩趴在桌上，对着一本公式密密麻麻的教材，困得哈欠连天，鸡啄米似的点头，引得老教授不满地频频侧目。

    “喂。”许岩恹恹地说道。另一端半晌无话，过了足足十几秒，许岩才听到凌正低哑的声音。

    【不，不是下课晚不晚的问题……】

    “我不想管那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一直拉着你的手在一起。”凌正在电话另一端说道，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阴翳的情绪，声调随着内心涌起的思绪阴沉了几分，“还是说……这些都是你的借口。其实打从心底里，你根本就不想让他人知道，你的恋人是我，对吗？”

    “凌正。”

    通话的最后，许岩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爱你。”

    “许岩，你还好吗？”

    【不太行吧。咱俩年级不同，课表不一样，时间凑不到一起去。】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许岩低声道，“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凌正。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你太优秀了，我不是与你相配的Omega……”

    结果，对方直接一个电话给他打了过来。

    “许岩。”

    那边沉默片刻，又道：“为什么，许岩？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嘟的一声，他挂断了电话。

    这时，底下传来贱兮兮的窃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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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正的声音很疲倦，隔着手机却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和安慰。许岩默然看着墨绿色的水池，低声道：“凌正，抱歉，我不想一起走。”

    许岩出了一手冷汗，四周没有悄悄提示他的人，众人都安静得出奇，翻阅自己的课本。

    “许岩。”

    【凌正，这段期间我们不要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