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017(2/3)
过了一会儿，她恢复平静，开始翻找自己提包里的物品。出门时收拾得过于匆忙，她忘了带手机和钥匙，所幸还带了钱包，里面装着几百块钱，足够她作出下一步打算。
“但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
“果然啊。”对面的人笑道，“我猜应该是你，但不太确定。因为你可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还是用陌生的号码。”
“……”
“你好。”
咚咚咚！高大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砸着女儿的房门，听里面半晌没有声音，骂道：“我瞧就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给你惯了一身的臭毛病！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门砸——”
……我们这里也有专门针对Alpha心理辅助治疗。待会儿会给你安排一位医生，负责你的性腺检查和心理疏导……
凌建勇望着看诊医生脸上的呼吸面具，笑道：“你们脸上的面具挺有趣啊，做什么用的？”
柏冬青半晌无话，恍然间发现自己竟流了满脸泪水。
＊＊＊
“我不需要你帮忙。”她焦灼的内心煎熬片刻，就数这句话说得最为流畅。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随即带了笑意：“也是，你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真的有事，让他来帮你就好。”
整洁明亮的诊室，纤尘浅浅弥漫在压抑而灰暗的角落。凌正双眼空洞，紧攥的拳头搁在膝头，耳边回响着看诊医生喋喋不休的低沉嗓音，汗珠融在细密的发丝间滑落，碎在他手背隐隐浮现着青紫色血管的皮囊上。
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动听，悦耳，舌尖翘起的音节总带着一丝丝引人遐想的温柔。柏冬青紧握着话筒，满头冷汗，突如其来的后悔和惊慌令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竟然真的给他打了电话，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到底为什么？跟那个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按照过往的诊断，你的性腺完好，功能也该正常。之所以信息素淡薄，无法对发情的Omega产生反应，应该属于心理层面的病因……
柏冬青熟练又踌躇地按下数字键，听到话筒线里悠长的接通声，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刺痛和脆弱。
“你要去哪儿？！”
凌建勇厉声道：“胡说八道，老爷子是家主，用得到你一个开车的在这儿多嘴！”
“呃……是我。”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僵硬得很难听。
吱呀一声，门开了。柏冬青衣冠齐整，一张俏脸冷若冰霜。她快步跑了出来，在男人怔愣的注视下，飞快跑到了大门口，手脚麻利地穿上便于行走的休闲鞋。
医生礼貌地回应道：“为了防止受到患者信息素的干扰。Beta还好说，一旦Alpha和Omega发情的气味袭来，我们的一些医生很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刺激。”
凌建勇双手揣兜，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不得已掐灭了烟头。方戎跟在他身后，眼仁一转，笑嘻嘻的奉承话张口就来：“因为老爷您一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啊。现在无论您的大哥还是三哥都不敢小瞧您，连凌祖爷都对您器重三分。我瞧时间一长，说不定您会成为凌家的主心骨呢。”
“我没事……我……”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光是遮掩住哽咽的喉音就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对方没有挂断电话，安静耐心地等她开口，像一片永远不会泛起波澜的深海，越是这样柏冬青越觉得声音沉重，仿佛渴望破土而出的芽株深埋心底，却永远无法得见天光。
“她又在闹什么？！”
女佣胆战心惊地说：“小姐……她还对之前茶水里的糖耿耿于怀……”
柏冬青忍了半天才将即将滑出眼眶的泪水蒸发殆尽，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这个人显眼而不自知，跟你走太近是会受骗的。”
这个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没有主动拨打过。不是因为逃避或者恐惧，而是……
“……”
那医生和凌建勇商议治疗方案，凌正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压抑的心脏泵着沸腾的血流，仿佛要有什么从胸腔里破壁而出。
眼前男人气急败坏地追来，柏冬青不得已撂下手里收拾的物件，急忙提着包奔出门！
身后的喧嚣随呼啸的风声离自己远去。她倚靠在陋巷的墙上，双眼空茫地注视着浓墨晕染般的夜幕，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与一两声轻不可闻的呜咽一并被她冰冷的手背抹去。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规划好了，脚步却不由走向了一座便民亭，看着那只红色的公用电话，掏出硬币说：“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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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虽严厉，但神情却极其愉悦，甚至丢给了自家司机一包崭新的香烟。方戎在后面点头哈腰，转头撇嘴冷笑。
“柏冬青，开门！”
但是……
【明明已经努力想要摆脱凌家的控制了……为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
“老爷，小姐还是不吃饭。”
那人话锋一转，问：“那现在，你那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傍晚六点十分，柏家大宅。
“是柏冬青吗？”
已经忍到现在了，没有理由不再忍下去。
研究所一共分三大建筑群，一部分是看诊楼，一部分是休闲区，还有一部分是研究院，各个区域的色调不一，但总体简约明快，感受不到太多压抑的情绪。
四月的黄昏依旧清冷，柏冬青气喘吁吁地跑出大门，又断断续续跑了两条街，才彻底停下脚步，在行人穿梭的街头仿佛窒息一般用力呼吸。
就在这时，对方缓缓说道：“其实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想过，以后除却特殊情况，再也不管其他人、尤其是Omega的事。”
他既然能眼睁睁看自己心爱的Omega伤心欲绝地跑走，就能忍受得住现在这种如坐针毡的耻辱。
凌建勇笑呵呵地跟医生握了手，转头对凌正又是一脸傲慢和不屑的态度：“你就暂且在这里住几天，先由医生们给你观察一下情况。医疗费不用操心，你就积极配合诊治，听到没有？”
没等她从矛盾的漩涡中爬出，对方柔声唤道，宛如一双温暖的手，撩起了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前几天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们，除非你们亲自跟我道歉。”她迅速地收拾提包，自言自语道，“不……只是道歉也不可以，你们以为我是能被随意轻贱的工具，你们无耻！”
她又望了望逐渐变暗的天色，直起身，戴着帽子，刻意掩住容貌，沿着角落和不被人注意的阴影行走。柏冬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确信必须先找到合适的住处，再买一些Omega抑制剂和安全喷雾以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