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哭呢(2/2)

    他将头偏向车窗,视线里一片模糊。

    陆予鹤在沙发上入座,晏清听到动静,才发现他已经洗好了。

    晏清还是将醒未醒的样子,11似乎有事要和陆予鹤说,于是陆予鹤匆匆和晏清说了句“等会儿见”,转身和11先行进了屋。

    wfrx:正楼。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爱Mi爱的,毕竟青春期都是在它的陪伴下度过……(还好之前喜欢的直播都有保存屏录,足够我回味了哈哈)

    “在你没失忆前,你被注射了一种药物,那种药物对身体、脑神经都会造成损伤,且会成瘾。现在初级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但只经过了初步的试验,短期内接受试验的患者没有大碍,但致命的副作用是否真的不存在,这一点我们暂时还没有办法保证。”蔡远的口吻十分冷淡,好像这不过是件云淡风轻的小事。

    “嗯,跟我来。”蔡远先行一步,“最近身体怎么样。”

    晏清坐在秋千上,后背靠着陆予鹤的身体。

    陆予鹤在他身后安静地看。

    他看着夜空,轻声道:“我可以画这个秋千吗?还有现在的星星。”

    这不是蔡远和晏清第一次见面了,蔡远向晏清笑了笑,晏清揉了揉眼,也回以一笑。

    蔡远便拉来了房间的椅子,坐到晏清面前。

    他向来都喜欢用浅淡的颜色,所以虽然当时他们身处黑沉的冬夜,但在他的笔下,则更像是清爽月明的夏夜。

    陆予鹤是在关心他,是为了他好,晏清都知道。可莫名其妙地,他鼻间一酸,眼里就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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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予鹤湿着头发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晏清正盘腿在茶几旁埋首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我画好了。”晏清道。

    “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陆予鹤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回去吧,小心着凉。”

    所以他点头,回道:“我会代你告诉他。”

    晏清慌张又茫然地睁大眼睛,尽力克制自己微颤的呼吸,可眼泪不听话地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晏清留恋地摩挲着秋千的绳索,应道:“嗯。”

    他很困了,洗好澡吹好头发后,就窝进了被窝里。

    陆予鹤对他那么好,在剧场里已经工作了一整天,却仍然为了能让他开心而驱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他应该记住这份温暖,永远露出笑容的,怎么能哭呢?

    晏清拿起彩铅,笔尖在纸张上空提起落下又再度提起,最终还是没舍得下笔上色。

    已经是凌晨,考虑到今天带晏清去蔡远那里不知道是否直接用药还是先观察,陆予鹤将自己的笔记本也带到茶几上,开始提前做自己可能缺席片场的安排。

    晏清呼吸一滞。

    晏清跟着他的步伐:“没有大问题。”

    晏清的手指扣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想知道。”

    滑落而出的眼泪在接触到空气后变得冰凉,一路沿着脸颊淌进衣领里。

    陆予鹤忍俊不禁,在他脑袋和车窗间垫了个靠枕后,向蔡远家驶去。

    陆予鹤顿了顿,道:“只此一次。”

    蔡远难得对着病人开了个玩笑:“这张床又属于你了。”

    蔡远抬了抬眼:“这样最好。”又道:“我需要先观察一下你现在身体的数据,然后进行后续的安排。”

    听了蔡远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话,晏清甚至笑了笑:“我想过很久了,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接受治疗的。”

    这一次,晏清伸着懒腰完工的时候,对着工作孜孜不倦的人变成了陆予鹤。

    两幅画已经完成了草稿,晏清正在给秋千这幅画上色。

    回到家之后,晏清让陆予鹤先去洗澡,自己拿出彩铅将之前在车里构思好的画面重现到纸上。

    晏清偷笑,接着灵机一动,趁陆予鹤不知道他已经画好,偷偷将其中一幅藏起来,然后取了一张新纸,拿起铅笔,再次打起草稿。

    晏清讨价还价:“我想把他们画完再睡。”

    蔡远对病患的情绪向来敏感:“还有什么顾虑吗?”

    晏清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这场被动出演的独角戏。

    晏清没有笑,他眉头皱着,似乎有话想说。

    蓦然想起明天的事,晏清道:“回去之后,我还想画你,可以吗?”

    蔡远看着晏清:“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但你也要知道,你的体内病毒一直在扩散,如果不及时用药,前景不容乐观。”

    陆予鹤在路上和蔡远联系过,两人到达的时候,蔡远和11等在家门口。

    蔡远不置可否地点头,打开手里一直抱着的病例夹,他抬头看向晏清:“想要知道你身体的情况吗?或者你愿意听凭陆予鹤做主。”

    陆予鹤手握着方向盘,眉头微皱:“现在太晚了,明天?”

    他在哭什么?竟然觉得酸涩又委屈,太无理取闹了,

    “我……”晏清双唇张合,良久才道:“可以告诉陆予鹤,我想一个人在这里,不需要、他照顾……吗?”

    房间里有床有椅,晏清自觉地坐到床上,“好像想起了一些。很少会头疼,但是经常做梦,醒来觉得梦很真实,好像曾经经历过。”

    “有没有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会不会突发性头疼?”蔡远引着晏清上楼,到了晏清之前进过的一间病房,“坐。”

    工作时的陆予鹤严肃又性感,他的轮廓早就被铭刻在晏清的记忆深处,这时勾画起来更是有如神助,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改动,线条明晰流畅,仿佛练习过千万遍。

    他将这张画藏到绘画本里,又将那张藏起来的图拿出来。

    来之前,晏清还有些忐忑,真正坐在病床上、面对医生,他却又逐渐放松下来,毕竟,他其实一直有为今天在暗暗做心理准备。

    晏清接着撑额的动作,擦去脸颊上的水迹,他不断在脑中驳斥自己,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明明想在陆予鹤面前表现出勇敢无畏的样子,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蔡医生。”

    第二天,他被陆予鹤从床上拉起来,半睁着眼洗脸刷牙吃早饭,将两幅完成的画交给陆予鹤后,抱着自己的绘画本坐进车里,然后脑袋抵着车窗又睡了过去。

    “嗯,去洗澡,然后睡觉。”陆予鹤依然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晏清知道陆予鹤一旦沾上工作就不会轻易罢休,并不多话,安静地去洗澡。

    玩闹之后,深夜再次安静下来。

    晏清小小欢呼一声,又投入到画画的乐趣中去。

    回去的路程中,晏清一直在想该怎么布局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景,但犹豫到最后,又决定只画出它们最真实的样子。

    晏清的话有些出人意料,但大部分医生都会尊重病人合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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