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晚风(1/3)

    薄薄的灯光覆在眼皮上,带来浅浅的温度。

    眼睫微颤,晏清缓缓睁开眼。

    适应了黑暗里小夜灯的暖光,晏清环视了一眼自己身处的环境。

    视线转到身侧的时候,他心口一跳。

    长时间的输液让他的手被液体的凉意麻木,直到现在才慢半拍地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重量。

    晏清动了动手,这么一点微小的动静就惊醒了陆予鹤。

    他猛地直起身,向晏清看来,见他醒了,关心道:“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晏清想要摇头,但完全没有力气,于是只是动了动唇,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陆予鹤帮他提了提被子:“饿吗?我帮你去热点粥。”

    “不。”晏清似是力竭了。

    陆予鹤伸出手,覆到晏清的眼睛上,感受到掌心里睫毛的颤动,他道:

    “那就再睡会吧,天还没亮。”

    晏清以为自己会难再入眠,但眼皮上干燥的温度,还有鼻间若有似无的淡香,让他气息平稳。

    坠入睡乡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果然是这个味道。

    察觉到晏清睡着了,陆予鹤收回手,坐在位子上,伸了个懒腰。

    坐着睡了一觉,他全身的关节都像是僵硬的。

    站起身活动了会儿,他走出病房,向蔡远的实验室走去。

    蔡远和11忙起来向来不分昼夜,果然,陆予鹤一去一个准。

    敲了敲门,陆予鹤在门口道:“他醒了。”

    蔡远正记录着手里的数据,头也不回道:“他昏迷了两天,现在醒来也算效果不错。等瓶里的快输完了再来找我,到时候我给他做检查。”

    陆予鹤便又回了病房,见药瓶里还剩三分之一的药,而晏清在床上睡得又软又香,陆予鹤脱去外衣外裤,轻轻掀开被子,躺到晏清身边。

    抱着晏清像是抱着一把骨头,陆予鹤心疼地亲了亲晏清瘦削下去的脸颊,想着以后一定要给他好好补回来。

    只是想小小地放松一下,没想到直接睡到了太阳升起。

    陆予鹤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输液瓶,好在底端还剩了些药,陆予鹤调慢流速,去找了蔡远。

    蔡远很快跟着他到了病房,这是最后一瓶要输的药,看着蔡远拔掉针头,用棉球摁住晏清已经发青的手背,陆予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即使只是在旁照顾,陆予鹤也知道晏清这几天是多么不容易。

    他握住晏清冰凉的手,想要给他一些温度。

    “具体的情况要等他醒来再说。”蔡远边记录着数据,边道:“他现在很虚弱,这几天都只能吃半流质食物,但也不能缺少营养,等会我给你传份饮食清单。”

    “有任何事情立刻来找我。”

    陆予鹤点头:“我知道了。”

    陆予鹤按照蔡远给的单子煮了锅猪肝白萝卜汤。

    不过晏清中午没有醒来,所以大半锅汤都进了蔡远的肚子,而晏清换了只手开始挂补液。

    晚上陆予鹤学着煮了山药薏米猪骨汤,蔡远闻着味道就来了,陆予鹤施舍给他小半碗。

    但晏清依然没有醒来。

    第二天,陆予鹤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他将昨天剩下的猪骨、山药、玉米一起煲了,然后又煮了锅南瓜薏米粥。

    蔡远这两天时不时就在他身后打转,感叹着没想到陆予鹤还是个家庭煮夫,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予鹤给蔡远各盛了一碗,终于堵上了他的嘴。

    等他摆脱蔡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才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正睁着眼,望着点滴瓶,然后因为门口的动静,向他看过来。

    陆予鹤眉梢上都挂上了喜悦,他向晏清急步过去。

    “感觉怎么样?饿了吗?先喝水还是先吃点东西?”

    晏清抿了抿唇,他的喉咙很干,但嘴唇却是湿润的状态。

    “水。”晏清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仿佛石头磨过粗粝的砂纸。

    陆予鹤调高他的床位,然后调了一杯温水,喂他喝下去。

    晏清轻轻地靠在陆予鹤怀里,双手抱着透明的水杯,他的双手微颤,还使不上多少力气,浅浅地喝了几口,勉强润了嗓子,他就摇头不想再喝了。

    “再喝一些,加速身体循环,能好得快一点。”陆予鹤道。

    晏清便又多喝了几口。

    蔡远抽了血后就窝到实验室去了。

    陆予鹤陪着晏清喝了粥汤,上了厕所。

    没多久又找来了一辆轮椅,问晏清道:“想出去晒晒太阳吗?今天天气很好。”

    晏清点了点头。

    陆予鹤帮晏清套上厚裤子和厚外套,膝盖上盖上小毯子,又给他戴上毛茸茸的帽子,这才带着他出门。

    蔡远这栋房子自带花园,里面的植物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为了让住在他这里的病人能有个消遣的地方,蔡远每个礼拜会找人来修理一下,否则这里大概只有野草能存活。

    陆予鹤迎着太阳笑了下。

    阳光照耀在新生的叶片上,折射出不同的绿意,以不同的姿态迎接春天。

    “你喜欢这样的花园吗?以后我们也可以买这样独立的房子。”陆予鹤道:“夏秋的傍晚可以乘凉,冬天如果下雪了,可以堆雪人。还要做一架秋千,用更牢固的材料,你可以尽情玩,不用担心掉下来……”

    陆予鹤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构想中。

    晏清看着脚边经风雨洗礼零落的花瓣,突然道:“你不去剧组了吗?”

    陆予鹤收回放在远处的视线,看向晏清,但以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晏清的帽子,而无法看到他的神情。

    “有事他们会联系我,我会尽量在网上处理。”陆予鹤道。

    良久,晏清又道:“李凯,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予鹤心神一怔。

    “……我都想起来了。”晏清轻声道。

    “还会头疼吗?”陆予鹤道。

    “全部想起来之后,就不痛了。”

    陆予鹤点了点头:“那就好。”

    半晌,陆予鹤终于想起晏清问了他问题,他答道:“你失去意识前,给李凯注射了药,他在里面过得很不好。我去见过他一次,他身上有被人虐打的痕迹。因为他,不少人被牵连了,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知道了。”晏清道,冷淡的声音里不带多少情绪。

    陆予鹤忍不住皱起眉。

    陆予鹤道:“将来我会管理Mi爱。”

    晏清应声:“嗯。”

    陆予鹤放开握着轮椅的手:“你的资料和视频我已经让他们都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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