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他问：“阿益，你后悔了吗？”
现在看来，梦就要碎了。
此时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明煊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穆益根本不知道他有多自卑，根本不知道他笑嘻嘻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如履薄冰的脆弱的心。
黄明煊如坠冰窟：“不是的……”
“你瞒着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去做手术，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穆益说完，自嘲地勾起唇角，“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不想让我以后永久标记你？”
黄明煊立刻否认道：“我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但又不敢一下全问出来。
怕你知道以后嫌弃我？怕你知道以后要和我分手？
黄明煊觉得，或许当初就不应该和穆益在一起。
他觉得穆益的眼神像一把冰刀，尖锐锋利，冒着寒气。明明已经快五月，他的手脚却开始微微发抖。
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一支蜡。
穆益步步紧逼：“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黄明煊心中又委屈又难过，但却更坚定了要分开的想法。
其实他说谎的技术很拙劣，下午对穆益说的话，是他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次的结果。他也清楚，一旦撒了第一个谎，就需要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无数个谎来圆。穆益不是傻子，黄明煊早该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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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穆益脸色又难看一分，“我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
穆益闭上眼，有些疲惫道：“可是，你的行为就代表这个意思。”
“不是？”穆益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值得你信赖还是不值得你依靠？”
不是冷的，只能是慌的。
他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瞒着穆益不好，可事已至此，他不想辩解。
穆益沉声道：“我说过，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隐瞒。”
“你不同意也……”话未说完，黄明煊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竟被穆益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幸福像龙卷风一样来得太快，所以他会害怕，害怕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害怕一切都只是泡沫般一触即破的美梦。
穆益皱起眉道：“后悔什么？”
他想，他和穆益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对彼此的依赖也还不算深，不然拖到以后，场面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看吧，穆益已经开始嫌弃他了。
“年轻人，多点包容嘛。”司机师傅说，“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只有互相迁就着才能过日子，不然天天都得吵架咧。”
司机师傅还想活跃活跃气氛，但见没人理他，便也作罢。
黄明煊头更低了，像一只缩头乌龟，不敢直视穆益。
“我同意了吗？”穆益不悦道。
黄明煊拼命摇头，“都不是。”
穆益眼眸中有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他默然注视着对面的人，不知在思考什么。
“福利院有事，要你回去一趟。”穆益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想到这里，黄明煊鼻子蓦地一酸，几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这是他下午出门时说的话，黄明煊心虚地垂下脑袋，不敢看穆益的眼睛。
穆益道：“一周前。”
话音落下，穆益冷冷地瞥过来，黄明煊登时噤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于是一路默默无言地回到了家，穆益依然冷着一张脸，黄明煊坐到他对面，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讨好的笑容。
“我给过你机会，”穆益说，“很多次机会，但你都没有选择告诉我。”
穆益面若寒霜：“你觉得呢？”
不，他说不出口。这只会让穆益更看不起他。
尽管内心的小鼓打得咚咚响，但黄明煊还是笑了笑，附和道：“您说的是。”
“对你对我都好？”头顶上方倏地落下一道阴影，黄明煊仰起头，骤不及防接到穆益幽幽的眼神。
没有点滴累积起来的欣喜，最后就不会有悲痛来袭。他是这样想的，所以现在分开，是最好的时候。
穆益不接话，黄明煊便当他默认了，于是继续自暴自弃说道：“所以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正好快要高考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穆益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里的手机丢给他。黄明煊伸手一接，看到上面最新的通话记录，马上就明白了。
黄明煊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
“阿益，你是已经知道我的病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怯怯地抬起头，问：“阿益，你生气了吗？”
他要怎么说？
黄明煊用力抹了下眼角，凄然一笑：“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黄明煊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呀？”
黄明煊抬眼飞快瞟一眼穆益，见他还是脸色沉沉，只好收回视线，冲司机师傅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甚至觉得，当初就不应该手贱，跑去Alpha宿舍给穆益送讲义。
“我是认真的，不做手术的话，我这个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黄明煊低低地说道：“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你相处。”
穆益掀起眼帘，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是。”
黄明煊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不自量力，是他痴心妄想。他和穆益本该是两道平行线，永远都不会产生交集。他就该像过去两年那样，遥遥看上对方一眼就够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平淡无奇、毫无波澜地过完高中最后的几个月。
“要不……”黄明煊咬着牙，眼一闭心一横，“我们分手吧。”
黄明煊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穆益先是一怔，继而气笑了，“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讲了？”
黄明煊垂下视线，轻声说：“可是我后悔了。”
穆益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怎么知道他的病，怎么知道他要手术，怎么知道他在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