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突然被逼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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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上次公爵府中,老师含含糊糊讲的那番话后,已有月余。再次听他提起,不及我做回应,旁边一直默然无语的索林已急急开了口:

    “祭司长大人,您有什么线索吗?!是不是找到了治疗将军双腿的方法?是光明神术?禁咒?炼金术?还是其他魔法?”

    蒂奥提斯老师看向他,脸上不由露出几丝喜悦:“光明神在上,我找到了施法的完整符文和咒语,是失传的术法,原理我尚不清楚。书上记载它来源于复苏女神瑞卡斯蒂的力量。传说中,她掌管万物的生长,生命的循环。瑞卡斯蒂行过的地方,枯萎之花再次绽放,荒芜林地枝繁叶茂,干涸河床重涌水流。”

    索林听得有些茫然,他和帝国其他从军的战士相同,对“诸神在上”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个神从来都搞不清楚,只认得一个大BOSS光明神。

    “复苏女神的信徒虽少,但有些国家仍有神殿供奉……”我思索着,回忆着自己曾读到过的相关记载,“启动这个术法需要什么?”

    “命运羁绊之人的鲜血与灵魂。”祭司长目光深沉地看向我,“通常意义上,指的是被施法者的父母和子嗣。这是术法起效的关键之物。”

    “这条件……还真是普通得让我有点吃惊。”

    疗愈魔法,在所有魔法分支里最讲究能量支出收取平衡。低阶的治愈术口诵咒语就可实施,所需的能量通常从伤者周边的动物物上获取。中阶的会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比如魔药和一些魔法生物的血肉内脏。高阶疗愈法术,通常都有繁复的法阵、咒语和具体匹配的材料,而最重要的,需要一个启动之物。这个东西是建立魔力回路的定标物,通常取自伤者本身,或和伤者关系密切的人。

    在高阶疗愈法术书上,作为这个关键约束条件的鲜血与灵魂,是个非常笼统概括的说法。其出现频次很高,实际内涵正如老师提及的,最常见的是血亲的血肉或其他什么部位或者虚无缥缈的灵魂,若不起效的话,这“关键之物”再由祭司们依据具体情境和历史病例来选择了。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问题,安瑟。”老人捋着他银色胡须沉声说道,“只是你的双亲多年前已经亡故,而公爵府至今也没有一位女主人。”

    “迪尔呢?”对这个话题,我决定一如既往的无视,“我们是兄弟,我知道一些使用手足之血的记载。英雄王双腿的痊愈,很可能是用的弗德里安大法师的血。”

    这是建立在事实上的合理猜测。

    “如果这样说……那我们还有一位‘命运之子’。”蒂奥提斯老师看向我身后的索林,“从某种意义上,他也许比你那位血统存疑的哥哥更符合要求。”

    “安瑟,你要明白,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第二次施法的负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要确保最大的可能性。”他话头一转,目光变得慈爱又充满期待:“受到神明赐福、承继了科塞斯家族血脉的新生命,相信我,是你我最好的选择。”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和索林两人都很沉默。一向负责插科打诨的迪尔也少见的安静。我将蒂奥提斯老师说的那些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他先是表现得十分惊喜,一如我想的那样,尔后突然意识到这段话的重点,那道光亮便从他眼中消失了。

    对于一个贵族来说,娶一名家世相当的女人,获得传承家族姓氏的后嗣,是自出生就定好的人生走向。而婚姻制度,不管在上一世还是这个异世里,都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需求,是国家政权统治的根基,是贵族世家们交互利益最直接、最稳妥、最牢固的手段。它带来的,是权力财富巩固承袭最需要的,有确定血缘的后代。

    而现在,它也是我如果想恢复双腿的最佳选择。

    如果没有遇见亚帕拉,如果没有那场叛乱,我大概率会遵从父亲的安排,和某位公爵的女儿结成夫妻,完成家族赋予我的任务。

    可这只是如果。

    现在的我,没有人可以使我屈服。

    我喜欢男人,我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去遵循世俗社会规则;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搅乱无辜者的命运。

    科塞斯公爵府温暖宽敞的书房内,我翻阅着厚重的书籍,直到一声喵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上我的手掌,我才回过神来。

    不知从何处钻进来一只金色长毛的大猫,毫不怕生地翘着尾巴蹲在我的下午茶和糕点旁。它歪着脑袋使劲在我手上蹭着它的腮帮子,绿色的眼睛惬意的眯起,一副很享受伺候的模样。

    我反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它身子一缩,躲过我的触碰,脑袋低凑到我的蛋糕前,鼻子翕动。

    我挖下一小口奶油,这只金色大猫脖子扭转,凑了过来。

    我心满意足地撸上了它的脖颈,它心满意足地舔完了那些甜点。

    “你这一页看了很久了,公爵大人。”金色大猫舔着自己的前爪,突然口出人语,“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合上书本:“你应该问我是哪一件,拉尔夫。还有,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会让我连茶也喝不下的话,也不用开口了。”

    “我才回来十多天,这鬼地方就让我烦透了!你待了这么久,难怪脾气如此暴躁又如此吝啬,就连老朋友来访,也只舍得用自己吃剩的茶点敷衍了事。”金色大猫伸起懒腰,下俯前身,伸出前爪,尖锐的指甲扒上我的书脊,一副即将磨爪的姿态。

    我赶忙抢回书本,抱到腿上,拉了拉铃。女仆推开门缝,我吩咐道:“重新准备一份下午茶,再拿两瓶蜜柑翠酒。”

    “老伙计,这才有点待客之道该有的样子嘛。”大猫磨爪不成,颇为怨念地看着我移动轮椅将书本放回桌旁的小推车上,“我是个礼尚往来的绅士。作为回报,我会大方地同你分享我在诺依思的冒险故事。”

    “哦诸神在上,拉尔夫,饶了我吧。”我此刻实在没什么心情听他那些真假掺杂、宛如三流小说一样的经历,“索林在前厅,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叫他过来。”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到那个臭小子。他那些混账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嗡嗡,我怕我忍不住再抽他几十鞭。”

    “肯定是你先惹恼了他。”我断言道,因为我很了解索林。

    索林和他哥哥拉尔夫,常年的分离让他们并不是很亲密,但口是心非的游侠一直很看重这个弟弟,变着法子各种试图亲近。而在他的坚持下,近几年他们的关系是有所缓和的。索林是个闷葫芦,若不是拉尔夫实在过分,我想不出一年多不见的兄弟能吵起来的缘由。

    大猫绿色的眼睛瞟了我一眼,意味明显。

    “别这样看我,拉尔夫。我不是冷酷的奴隶主,他有告假、休息、陪同家人的权利,而且他也行使了。”

    这个时候,女仆送茶点进来了。大猫喵的一声窜到桌下,等她们关门出去了,才探头探脑地走出来,跳到窗边的餐椅上。

    一团烟雾突然出现,随即弥漫散开。一个身形颀长、拥有深金色卷发,翘着二郎腿瘫靠在椅子高背上的男人出现了。他风卷云残地解决了餐盘最下层的三明治,又拿起银叉越过蓝莓味和巧克力味的司康,迫不及待地吃起了马丁的又一拿手作品——格德温蛋糕,搭配芒果酱非常美味。

    就外貌来说,兄弟两人有几分相像,但两人气质可天差地别。索林宛如从宫廷油画上走来的英武骑士,符合一切书本里相关描绘,高大、俊朗、谦逊、英勇,又不失怜悯之心;拉尔夫则是混迹市井的底层小人物,头发油腻、不修边幅,一身东拼西凑来的皮甲破损陈旧、邋里邋遢,清瘦脸颊上的蓝眸市侩混浊,只有很少的时候,那里才会显露出几分机警狡黠来。

    比如现在。他一边舔着奶油,一边拔开软木塞,咕哝咕哝大口喝酒,同时还不忘叨叨:“安瑟,你真的应该对我的故事保留几分探知欲。这样当吟游诗人唱诵我的冒险经历时,你就可以对他说,我听过本人当面亲口的讲述。想想吧,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如果这故事撇去你过多的修饰词和废话,也许我会考虑一下。”

    “他会伤心的。哦,可怜的人。”卷发男人放下装酒的长颈瓶,摇头晃脑拉长语调夸张道,“没了形容词,再惊心动魄的相逢也变得索然无味。好吧,如你所愿,我只用动词和名词——我见到他了。”

    “谁?”

    “你的亚帕拉。”

    茶杯从我手中摔下,茶水倒湿了我的长袍下摆。

    房间一片寂静。

    许久,我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细节,拉尔夫!”

    “茶点的情分偿还完了。”他懒洋洋地看向我,嘴角勾起来,“更多信息嘛,我要收取费用。”

    “这很公平。”没人喜欢被谈条件。我冷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不不,不要这个眼神看我。我没打算对你的亚帕拉做什么,更不会要挟你做什么叛国大事。我没什么野心,只是个小人物,唯一在乎的就是我亲爱的弟弟。他年纪不小了,公爵大人,这么多年跟着你风餐露宿、生死拼杀,恩情早就偿还完了,是时候退居幕后,享受下他应得的生活了。”

    “他笨得像头猪,倔得赛过驴,是个缺心眼的傻子。所以只能他可靠善良的哥哥替他谋划谋划,你说对吧,公爵大人?”

    “他有爵位和军团职务,享受国库和公爵府供养,在帝都有购买的住宅,我不知你还要什么?”

    拉尔夫的冰蓝色双眼微微眯起,他捏起蛋糕顶上的樱桃,在手中转动把玩:

    “他要从公爵府搬出去,安瑟。不是之前过家家酒式地买一幢房子——那地方家具几乎没有,全是尘土和蜘蛛,该死的,我讨厌蜘蛛。”

    “安瑟,他要真正地自立门户,他需要一名妻子。如果没有那些流言,这不会成为一个问题。”

    “所以你要帮他。为他找一个家世清白、温柔可爱的姑娘。让他们成婚生子,过上一名大人该有的体面生活。这是当哥哥的可怜心愿。我想你会很乐意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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