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第四回(2/3)
那捏着尾巴的手也发了力,久无乐全身都如针扎一般,汗毛都竖了起来。对于狐妖而言,尾巴才是全身最脆弱之处,纵然青丘狐妖生有九尾,每条尾巴都是同样的重要。
睡意正浓,双眼惺忪,久无乐却听到鹤扬的声音:“你已知道鸣玗是兄长与鸣弈所生?”
久无乐却突然想到,那不可一世的上仙竟与自己同榻而眠。
久无乐只笑笑不说话,想要抽回自己的尾巴,对方却还不松手。
久无乐从未见过父母,他也不是生来白发。
那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的上仙,却是颜色冷峻,显得不近人情,若不是他身边站着曾寻过自己帮忙的长怀太子,久无乐觉得自己这样的小妖是不得与那样的上仙讲话的。
“天君都不睡的吗?”久无乐笑着说道。
“那小生替尾巴给天君致歉了。”久无乐想把尾巴抽回去,却发现对方竟用了灵力,他死活都拽不出尾巴来,也没办法把尾巴收回去。
“还请上仙放心,小生定鞠躬尽瘁。”久无乐笑道,他是妖,对面那人对自己有所忌惮也是应该的。
身边那人呼吸渐稳,久无乐便觉得那人已睡去。
他们在云端相见,云端之上却是无风,云白如雪,云层重叠,无人能瞧见这层云后有妖与仙人。
久无乐并没有睡很久,他早已习惯每日浅浅睡一两个时辰。
鹤扬的眼神却发了狠:“我曾问鸣弈,他是否与庆昭心意相通或肌肤之亲,他也说没有。可转头,龙宫里就多了一个龙子,庆昭还不知道呢。我便知道那是流着我兄长血脉的龙子。”
“找到小龙王。五百年的修为可够吗?”那是他同久无乐讲的第一句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以为,你与长怀,便如你今日对我。”鹤扬的话中意,久无乐是明白的,鹤扬便是在怀疑长怀与久无乐早有肌肤之亲。
他再睁眼时,却被眼前正瞪眼看着自己鹤扬吓了一大跳。
他见床边那人也是侧睡着,背对着自己。
那便是上仙。
“天君既然已知不是,便松手吧。”久无乐伸手推了推鹤扬的手腕。
“师父是魔,不是妖,没人知道他成魔前是什么,同门之下还有一只狐妖,便是那久瑶的师父。师父说他惦念了一生的人姓久,我们这些无名无姓的小妖,便都被赐了这个姓。他唤我‘无乐’,只因我幼时性子怯弱,师父说命与名相反。无乐,他盼着我一生都乐着。我不修魔道,转而神仙道,那块玉也是师父送我的,他替我剔掉骨血里的魔气,自此我便一头白发,自此我再未见过师父,自此我与同门之下所有妖魔背道相驰。”久无乐说着话。他声音越来越小,他倒不是提起了伤心事,而是真的累了,他闭眼便缓缓睡着了。
“我叫久无乐,是师父给我的名字。”久无乐小声说道。
久无乐却瞥了眼长怀,长怀对着久无乐抱歉地笑笑,他也对自己师父这般的语气有些尴尬。
那人松手放开了久无乐身后的狐尾:“你如此乖从,便还想从我这里再得些修为或者别的好处吧。”
他翻了个身,二人之间虽有一段间距,但狐狸本就在夜中窥物就如在白昼当中,甚至夜晚中,他看的更明了。
长怀是帝君二子,可他太过乖张,乐于与妖混为一起,所以久无乐在他身上寻不到一位上仙该有的气概。但他今日所见这人,却是真正的上仙,他是九天三界之中的战神,他手中的那把烛阿剑斩杀过的妖魔比久无乐见过的妖魔都还要多。
“吾乃九霄清源天君,鹤扬。长怀信你,我便信你,做好,赏赐只多不少。”那人说罢,只瞥了久无乐一眼,便摆驾东风、拂袖而去。
鹤扬察觉到对方的动作,眯眼说道:“先前在入云阁化为女子模样倒是无拘无束的。”
本还睡到迷迷糊糊,却被对方吓得一个激灵,久无乐觉得自己差点狐狸尾巴都要从腰后冒出来了,他下意识用手去探身后,他竟还像个初生人形的狐妖一样,睡一觉腰后冒出了一条白狐尾。
原他没睡着,他把久无乐所说的话都悉数听去了。
久无乐又躺平,双眼在夜中发出微微的光亮,他望着屋顶道:“我父亲强娶了我的母亲,她生下我便跑去了人间,嫁给了她爱了多年的凡人。可我父亲把我转托给师父,便下了山去寻母亲,可他一去不复返。我只听说,母亲的美貌惹了很多麻烦,除妖师找上门来杀她,她却被父亲救下,可父亲被除妖师砍下了头,那凡人知晓了母亲是狐妖,便抛下了她,我不知她生死,也不关心。”
狐狸本就在夜中看得比白日要清楚许多,鹤扬着实把久无乐吓到了。
久无乐还没说话,只见眼前人也向自己靠了一分,他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腰后冒出的那条尾巴:“在你睡着之时,你这条尾巴戳了我多次。”
他是妖,所有的妖,见到这样的大仙都会心有忌惮,可久无乐见鹤扬,心中的憧憬竟多于了畏惧。
“长怀太子与兔妖一族结好,而兔族的王生来羸弱,常寻我办事。长怀太子只前想寻一柄古笛,从兔妖那里听得我,便认得了。”久无乐如实答道,他心下想着,也许长怀早已将他们二人如何认得之事告诉了鹤扬,鹤扬只与他核实一遍。
久无乐没有应声。他太困了,困到不愿听鹤扬再提起鸣弈这两个字。
被人抓住了尾巴,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久无乐生怕对面人这就抽出那把烛阿剑砍下他的头。
“好,神仙确实不同凡响。”久无乐向后再挪了挪身子,他觉得他们二人挨得太近了些。
久无乐却笑道:“天君若是介意我问了龙王的事,我便装作没听到,不会再提了。”
屋内烛火被吹灭了,沉入了一片黑暗,但久无乐能听到外面街上的喧闹声和有人走近床榻,有人躺在了另一边,与他相距甚远。
那人一身白金水云纹的仙袍,那衣料厚重,白金色间还有暗纹在其上。那人束发的玉冠上垂下的金丝绦都坠着昆仑玉,腰封束带上嵌宝珠,通身的气派威风侧显。
“若都是伤心事,天君便不用再说了。”久无乐伸出手指,想用指腹去抚平对方额心的皱起。
“凡人常用狐毛做坎肩,这毛,确实柔软。”鹤扬说道。
“无须睡眠。”鹤扬说道。
鹤扬那张板着的脸,没有恼怒,也没有其他表情,他微微皱着眉头问:“你如何认识长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