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2)

    余光彻底失去了小七的踪影，拜伦眺望远方，眼睛失了焦距，明显是在发呆。

    “求你杀了我吧。”熟悉的甜软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叫门外的拜伦一下子就蒙了，身体发凉，敲门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说不定，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老爷子了…

    打开门，小竹马的尸体让他彻底凉了心，与此同时，巨大的哀痛紧攥着身体，一股无法呼吸的痛楚让他几欲发疯。或许是机体的自我保护，又或许仅是出于班纳被小雄虫喜爱的嫉妒。

    “选择成为雌虫还是雄虫，总要问问作为雌虫的虫跟作为雄虫的虫他们各自的意见才行吧？”

    “但是既然班纳这么看重的话，”小七摸了摸下巴插腰笑道，“那么，果然还是认真想想比较好！”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他从小到大做的那样。

    拜伦家境富裕衣食无忧，在首都的二十多年的生活里，对小竹马的求而不得几乎算是他唯一遇到过的挫折，之后的年岁更是完全托付给了斯托哈。

    不，区别可大了。拜伦心想，也只有被故意养的纯白的小七才能轻易说出这种话吧，虽然这也正是班纳所期望的。

    “老爷子，你不走咩？”～（￣▽￣～）～

    “唔—”

    拜伦并不清楚那些更加深刻的因为性别而产生的纷争，无法向小七说明，自然就没办法让他据此做出判断。

    “是你杀死了雄虫，拜伦，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他不由自主想起雄虫，心脏绞痛的难受时，他就会一次次自我催眠般的告诉自己说，错的是班纳，你什么都没有错。

    他摇摇晃晃的离开垃圾站，老爷子却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但他食言了，他没能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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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虫的话似一柄利刃，狠狠的扎进心脏，足以和异兽抗衡的健硕身躯，却因为小雄虫的几句话便抖如糠筛。

    “你杀了我们的雄主！”是了，那全部都是班纳的过错，是他杀死了我们的雄主，拜伦说服自己。

    “不管是雌虫还雄虫，我都可以接受啦，反正它们也没什么差别吧？”小七耸耸肩膀，不甚在意道。

    “有了，我可以回去问问路宵！他应该多少会知道些的吧！”小七兴致盎然的提议道，正为此头痛的拜伦欣然丢掉了这个烫手山芋。

    可问题在于拜伦对此一无所知。

    班纳是孤儿，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很小就经历了虫情冷暖，他非常了解社会对待雌虫雄虫的不同态度，可拜伦不是。

    嘛，先去找路宵吧～

    ......

    “你杀了我们的雄主！”如此谎言脱口而出，痛到惨烈的心脏也因为这句话而舒缓了片刻。

    一瞬伤感的情绪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无踪，小七揉了揉掌心绵软的围巾，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因为拜伦一直都只是在边回忆边描述小竹马无忧无虑的生活，单听着的确很像是在给小七安利成为雄虫的种种好处。

    要跟老爷子说，再见啦！么？

    小七回头望了老爷子一眼，对方弯着背脊，从他的角度看，老爷子瘦骨嶙峋的背影似乎比记忆里更加的干瘪，夜色朦胧，莫名的孤独萦绕在那抹身影上。

    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小七必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了解雌虫和雄虫。有了对比，小七才能做出更利于他的选择。

    于是他放弃了，像丢盔弃甲的逃兵，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隔着一面墙，听着他的小竹马停下了最后一次呼吸。

    如今，在班纳也跟着雄主死去的现在，没有了心软的背锅者，独自活在世间的他不得不告诉自己，

    雌虫很自私，他希望他的小竹马能活着，就算仅是具肉体，至少也是一份慰藉。然而想到小雄主那时可能会露出的死寂目光，他就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让自己继续自私下去。

    小七突然有这种预感。

    “我，我真的，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啊！”小雄虫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无助，那时，拜伦多想不顾一切的冲进门，搂着他的小雄主，轻拍着他的背脊，向他承诺说，

    ...一昧的诱导小七去成为一只雄虫。

    最爱你的虫是我，我怎么舍得你难过啊。

    心里有点闷闷的，也不是难过，就是有些很少很少的伤感无奈？或许是吧！毕竟大家终有一死…

    可谎言终究有被识破的一天。不是谁，正是拜伦自己，他终究还是没有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就像班纳一样，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我等会儿就回去。”

    他用这样的谎言麻痹大脑，让自己从往昔的记忆里脱身。

    这就导致了虽然拜伦努力想把几百年前的记忆从角落里抠出来，但他所说的话却像是在...

    拜伦从怀里取出一壶酒，小酌一口压压惊。

    一件大事了结，小七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今天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刺激过头啦。

    “老爷子，你很希望我成为雄虫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