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别许诺(1/1)
第二十四章
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时候了。
夏天快到了，远空清澄碧蓝，落日熔金一点点湮没在起伏的山峦间，季业凛隔着车窗百无聊赖地观望着从眼前匆匆掠过的景色。
重新回到这里，他心里有了另一番感慨，“把车窗降下来。”
一支烟的时间太短了，转眼车就开到燕家大宅门外。
出于表面关系，燕知郁和董羽都在等着季业凛回来一起用晚餐。他一踏入门，管家就上前热情地问候，反观其他两人的态度都不冷不淡的。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上桌吃饭吧。”燕知郁忽略掉季业凛向他投射过来的眼神，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配合他来演戏。董羽更别说了，从进门起眼神就没有对上过。
董羽坐在季业凛对面，面对那若有若无的殷切目光搞得他尴尬得要死，只好默默埋头吃饭。突然一只脚伸了过来缓慢地蹭着他的小腿，十足的勾引意味。董羽趁燕知郁不注意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季业凛全盘收下了，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在心里发笑。
他的作恶并没有停止，脚沿着董羽腿部的线条往上攀，要往胯间探去，董羽直起腰假意调整姿势、跷起腿将他的脚夹紧了。他们藏在桌布下的斗争暂时偃旗息鼓了，季业凛当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知郁，爸妈是不是快回来了？”
燕知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回答道：“是，可能下月月底就回来吧。”他的眼神挪到了董羽身上，“他们会赶回来参加小羽的毕业典礼。”
“哦，那我们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打算搬出去住？”
董羽听到他们准备搬出去，心一跳，连忙问道：“你们要搬去哪里？”
季业凛接话道：“这个你可能不知道了，结婚的时候家里人送了我一栋房子，离这里也不远。”
董羽半信半疑的，“哥，是真的吗？”
“是，我们结婚前已经商量过的。”
一阵惘然若失的心绪上涌，他没胃口吃下去，他准备放松绞紧的腿，季业凛的脚掌却踩着他的腿根暗示他先别走。
“如果小羽你想过来住我们都没意见，是吧？”
燕知郁没理会他，眼神在两人间逡巡，问道：“你们两个人很熟吗？”
季业凛的手主动搭上燕知郁的手腕，“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我也当小羽是自己的弟弟呢。”
董羽僵着脖子，酸溜溜的回了句：“我没那么不识趣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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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董羽手机收到季业凛发来的消息，叫他十二点后到花园里来顺便把项链带上。
董羽本想直接告诉他项链被拿走了，不过按照季业凛的性格很有可能冲进他房间问个底朝天，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他带着空盒子赴约了。
喷泉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晰，地灯照着石子路，晕着反光，季业凛坐在庭院的暗处嘴里叼了根烟，耐心等待着董羽。
忽明忽暗的猩红色火光在指引着董羽，他迈着拖拉不情愿的步调走了过来，将项链盒扔到季业凛的怀里，手一伸，“给我支烟。”
季业凛将盒子放到桌子上，站了身来，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圈，把指尖夹着的烟塞到了董羽的唇缝间。
“还以为你不抽烟呢。”
董羽衔住了那根烟，吸了一口将它取了下来，分毫不差地模仿着季业凛之前的行为，将烟雾喷在对方的脸上，顺便嫌弃道：“真小气， 让我含你的口水。”
季业凛抬手将罩在眼前的灰白烟雾挥散，轻笑了一声，“瞎讲究。”
“我离开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董羽掐灭了烟头，没趣地说道：“没事想你干嘛？”
“怕你有了哥哥，忘记我了啊。”
董羽斜睨了他一眼，问道：“你不看看你的东西吗？”
“交给你我还不放心吗？”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季业凛已经把盒子从桌子上抄了起来。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语气严肃地问道：“东西去哪里了？”
“这得问你自己了。”
季业凛疑惑地望着他，眉尖微蹙，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董羽也很奇怪他的反应，补充道：“我哥不是知道这条项链吗？”
季业凛愣了愣，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这一切简直让他哭笑不得，他眯起眼认真地打量着董羽，下定义道：“董羽你可真是个危险的男人。”
董羽以为他在嘲讽自己，问道：“你什么意思？燕知郁骗我？”
季业凛背过身去，思绪飞转，开始胡编乱造：“他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不过我不想告诉他，更不想给他。”
“你说什么？”董羽去拽他的胳膊，问道：“你说我被利用了？他在骗我，你根本不想给他？”
季业凛叹了口气，表情十分为难，神色恰到好处的流露一丝悲悯，“是啊，他不但骗你，也骗了我呢。这不是他一贯的做法吗？”
董羽颤抖着嘴唇，有些说不出话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在燕知郁的计划中吗？也对，突然间对他变得格外温柔，不是因为哥哥还在乎自己，而是因为还有点利用价值而已，利用完丢了就是，反正他还会爬回来的。估计燕知郁早就料到结局，所以他沉醉于自我深情的丑态已经是个看到可怜厌倦的笑话。
“小羽。”
季业凛看他神色不对，轻轻唤了他一声，手搭上他的肩膀上想要安慰他。
董羽抬起头，眼里写满了愤恨与委屈，“你为什么要把我卷入这件事情？明明和我没关系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信任你啊。”
季业凛伸手去揽他的腰，董羽抗拒、奋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信任我？你分明也是故意的！”
季业凛钳住了他的手腕，解释道：“因为我喜欢你啊，燕知郁不喜欢我看不出来吗？他是为了利益才和我在一起的，我早晚也会被他丢掉的。”
董羽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嘴角下抿，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明明你有得选的？”
“是啊，有得选。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呢？只能当兄弟甘心吗？为什么不放手呢？”
是啊，为什么呢？他的哥哥说过会保护他，当他永远的家人，他的痴恋在燕知郁面前仿佛变成了痴呆，太久了，他一个人无聊的坚持了太久，真的好辛苦。又是为什么呢？曾经说过的话、许诺过的誓言就像是烟雾一样飘渺易散，又像是一阵狂风，吹得天昏地暗，可是没有一片落叶是属于他的。
“我不知道……”
季业凛把他拥进了怀里，修长的手指拍着他的背，“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打算不再喜欢他了，我喜欢你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的。”
董羽将头埋在他的颈肩里，喃喃说道：“拜托了，不要再给我任何许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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