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舍不得(1/1)

    第三十二章

    董羽躺在床上睡不着,一是他觉得章观静死得太巧合了,二是房间的隔音太差了。他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虞镜鸣这个老禽兽,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草。”董羽不挣扎了,从床上弹了起来,下床把窗户打开了,坐在窗沿上点了根烟。虽然已是立夏,混着海水咸湿味的夜风凉丝丝的,激起手臂的鸡皮疙瘩。天擦黑一片,城市的稀落光点与天际的星屑交相辉映。

    章观静、章观肃、章亦真的名字在他脑海里徘徊,前面两人的死都让他有很强烈的不详预感,是什么呢?他的猜想好像快接近正确答案了,但是要落笔详答或是口头细述只剩一片浆糊了。

    等到那方唱罢,董羽终于可以清静地睡一个好觉了,等他下楼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没想到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虞镜鸣依旧神采奕奕的,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勾唇带笑,真当是一位修养良好的——老禽兽。董羽心里这样想到,嘴上也这样说了。

    “你说谁老谁禽兽呢?”

    “镜哥你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年近三十了多注意保养啊。”

    虞镜鸣直接抄起旁边工具箱里的扳手砸向了董羽,董羽身手灵活成功闪避,结果虞镜鸣在看清他身后那辆车的时候突然尖叫了起来,“夭寿啊!”

    虞镜鸣连忙跑过去,将董羽一把推开了,开始蹲下身细细检查刚才扳手有没有刮擦到车身。

    “没事没事,还好没事,吓死我了。”

    董羽站在一边惊讶地看着这辆红色法拉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莫名有些眼熟,然后绕到车前方看了一眼车牌号。

    “这个......”

    他话还没有问出口,虞镜鸣立马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你他妈没事做站在这辆车前面干嘛?你就是被砸死了,这个车都不能有事!真是...你这臭小子!”

    “镜哥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要是被砸坏了,我把你卖了我都赔不起!”虞镜鸣惊魂未定,一个劲地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这个车主是不是姓季?”

    虞镜鸣转过头,惊讶代替了惊吓,狐疑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季业凛?”

    “嗯。”

    “天啊。”董羽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你认识?”

    “他是我哥的老婆。”

    虞镜鸣成功经受了二度惊吓,一时语塞,缓了大半天才找到措辞,“你哥...你哥怎么会?不是吧,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哎哟...这个季家是做...我操,这个太震撼了!你哥那条件喜欢什么良家妇男妇女不好,这个......不过说来也是你哥成天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说不定就乐意不走寻常路呢。”

    “他什么时候来取车?”

    “今天下午。”

    “那行,正好我找他也有点事。”

    下午季业凛来取车的时候,董羽从后面走了出来。

    季业凛几天没他的消息,看到董羽感到十分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修车不行啊?”

    “行行行。”季业凛眼神定在了虞镜鸣身上,又回望了董羽一眼,“你们认识?”

    “商业往来。”董羽笃定道。

    虞镜鸣笑意盈盈,开了个玩笑,道:“保养车送小叔子,这买卖还不错吧?”

    “凑合吧。”

    董羽抱臂站在一旁不耐烦道:“快把车门打开。”

    “嚯,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季业凛以为董羽还在为燕知郁同他较劲呢。

    他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董羽手贴过车身侧面,蝴蝶门便由下至上自动升起了。

    见董羽已经坐进去了,季业凛转过头向虞镜鸣说了声再见,随后进到驾驶位降下车门扬长而去了。

    “去哪里?”

    董羽头朝着车窗外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个方便我们谈话的地方。”

    季业凛一路往远郊开,上了盘山公路,葱郁高大的树木随着山风摇摆,满眼是绿。

    “我们上山?”

    “你不是说要找个谈话的地方吗?山顶不合适吗?”

    他们到了山顶已经是傍晚了,晚霞金灿,云层翻浪,落日逐渐隐没在山峦间,他们的影子被橙红的夕照拉长。季业凛坐在车前盖上,点了支烟,问道:“你该不会还在介意燕知郁和我的事吧,相信我他肯定是...”

    “不是。”董羽打断了他精心准备的措辞,接着说道:“我问你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什么异样?他不过是又多养了只猫啊。两只臭猫天天叫。”

    “不是他。”

    “什么不是他?”

    董羽蹲下身崩溃地抓着头发,问道:“你知道章家的小儿子死了吗?”

    季业凛吐出青紫色的烟雾,笑了一下,说道:“我想起来了,燕知郁说你在酒吧和人打架了,是他吧?难道你打输了?你哥会为这个帮你出头,有点搞笑了。”

    “不,你不知道他,虽然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是...就是...”董羽右眼皮狂跳,幡然醒悟道:“我知道章观静是谁杀的了。”

    季业凛前两日听手下无意提起这件事情,还以为是季逍仪告诉他二伯以后,他二伯找杀手办的呢。他饶有趣味地想听听看董羽的答案。

    “是谁?”

    “章亦真,他要嫁祸于我,要章家其他人相信他是因为和我的私怨被杀的。章亦真要我做他的替死鬼,他要掌权,他怎么可能愿意以后安生地辅佐章观静这个废物?真是狼子野心。”

    “章、亦、真。”季业凛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我不认识,什么角色?”

    “章观静的堂哥,我只和他见过一次,其实他一早就盯上我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董羽推测出这个答案,瞳孔散开整个人陷入了不可置信当中。

    季业凛回忆着章家究竟算什么角色,不过还是趁热打铁挑了他最关心的事问,“我问你为什么你一开始会觉得章观静的死和燕知郁有关?”

    董羽嘴一快,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不对,他眯起眼打量着季业凛,只见对方目光灼灼、专注的神情好像十分迫切地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什么意外惊喜。

    季业凛歪着头,循循善诱道:“知道什么呀?我该知道什么?”

    “呃...”直觉告诉董羽最好一个字都别说,“你不知道燕知郁其实...其实以前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的。”

    季业凛刚被调动起的激昂情绪一下减退了大半,他才没兴趣管燕知郁之前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董羽开始自圆其说道:“他以前是个很温柔也很有爱心的人,他性格喜静却不至于到现在这般孤僻的程度,好像...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偶尔会很凶地发脾气,对我时而上心时而冷漠,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季业凛敷衍地接话道:“那他没有什么朋友吗?”

    董羽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有,有一个...我之前从没见过的,好像突然蹦出来的。”

    “谁?”

    “严故,一个孤儿院院长,他来过你们的婚礼。”

    “是吗?”

    严故,季业凛暂且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季业凛撇开了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爸妈他们不久后就要回来了,你要是不在他们可要伤心了。”

    “我会回去的。”

    季业凛还是要保持一贯的温柔体贴,伸手揉了揉董羽的耳垂,安抚道:“别担心,就算真如你所猜的那样,章家找人来寻仇,你也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

    “因为有我啊,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落日在远天外只剩一圈黯淡的光环,董羽看不清他的表情,手指摸上他的手腕,“我不需要任何承诺,没有你我也不会死的,谁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去取他的命。”

    季业凛低低笑了一声,说道:“你的行事倒是比我更像黑帮。”

    季业凛站起身环住董羽的腰,两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可是我不舍得你受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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