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教你做狗(2/2)
董羽想挣脱开他的手，太可笑了，他悲伤愤怒的言辞没有一句是能击穿燕知郁的铜墙铁壁。
“出去。”
“妈，你太夸张了。”
“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讨厌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却还在背地里偷偷干的一切，你想听我从哪件事情开始说呢？”
“我为什么要杀那个窝囊废？倒是你这么紧张，不是在关心我吧？”
晚些时候他才到燕知郁的书房，果不其然燕知郁在等他。这叫什么？这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面前摆着这样一个自首减刑的机会，他可不得感恩戴德哥哥的宽容与仁慈？
他惨了。桌上其他三位与燕太太相处多年的男士在心里由衷地对他表示同情。
“燕知郁，你说得对，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你不解释，无非就是害怕嘛……你把自己包装得那么优雅内敛，居然会暴戾到杀人，难怪心虚。我看透你了，不过如此，生气吗？看到你生气我也有几分痛快呢。”
燕知郁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凝视着董羽拿烟、点烟以及吸烟的每个熟练的动作。
“明知故问，我朋友在那里你知道吧。”
董羽坐到了他的对面，问道：“我可以抽烟吗？”交代案情也得让他放松会，要是神经一紧张漏掉点什么，发挥失常是要后悔终生的。
“我恨你，燕知郁我恨你！”
董羽眼底的笑意还没有褪去一抬头便和燕知郁的眼神撞上了，霎时烟消云散，连气都不敢多喘了。
“放开我.......”
“不凭什么，我要你这样做。”
燕知郁黑色的瞳仁像是漂亮易碎的玻璃珠，董羽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燕知郁长得很美，若要说最美的，不是他任何一个精巧的五官，是他的神态——他总喜欢垂下眼睑，窄窄的眼皮半阖，纤长的睫毛给上挑的眼角画线，美得过分沉静与哀伤。他的目光总是难以捕捉，是透明的或者在飘，似是轻柔地抚摸过你，又让你忍不住担忧起是否太自作多情了。
燕知郁也站起身来，走到董羽面前和他平视。
燕知郁嘴角漾起浅浅的微笑，从容地说道：“是啊，我就是虚伪。花这么多年才看清，会不会太蠢了一点？”
燕知郁的话让在座其他人都感到略微震惊，这几年来除非必要的场合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地抛头露面，这也是董羽喜欢暗地里叫他“大家闺秀”的原因。
燕太太得到了来自儿媳的肯定，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熨帖，“是吧？我和你说这个项链是我在...…”
燕知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背的青筋都凸显出来了，“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燕家一步。”
葡萄酒的涩味在舌尖蔓延开，董羽只觉得苦和酸，尝不到一点点回甘。
董羽闭上眼想收回即将涌出的眼泪，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他吸了口气，接着说道：“燕知郁，我真的好贱啊！贱到做梦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一见到你我立刻欢腾得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并且乐此不疲。因为从小到大对你的依赖、爱慕，我是那样的委曲求全，你说什么我都听，可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看我为你难过你是不是特别开心，玩弄人心至此，不卑劣吗？你嘴上说听话，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想那么多，可不可以敷衍也稍微用心一点？那我也会不至于这么难过......”
“因为...”董羽颤抖着嘴唇，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因为是你杀了章观肃。”
燕太太正准备了接受其他人的赞美，没想到亲生儿子倒是先给她泼了盆冷水，“哪里夸张了？几个月不见，回家第一顿晚餐正式一些怎么了？”
“因为什么？”
“收回你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我怎么能走啊？”
他知道，燕知郁要找他算账了。
“你恨我吧，恨我也比毁了你好。”
这一巴掌打得他脑袋眩晕，侧颊像受过烙刑一样热辣刺痛，喉咙在烧，好疼好疼。董羽捂着脸悲凉得笑了起来，齿缝满是血丝看起来尤为可怖。
“他叫我去的。”
季业凛连忙殷切附和道：“妈，很漂亮啊。珍珠项链衬得您气色很好。”
燕太太和季业凛聊得正开心，突然提到了董羽的毕业典礼。燕先生也搭上话说他给董羽弄了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名额，到时候他会亲自给他颁奖。
“我紧张吗？你怎么不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胆子太大了？无论是不是你干的，他们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你逃得了吗？”
啪！
“最近那一件。”
“你不能走。”燕知郁抓住了他的手臂。
董羽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燕知郁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了解你的身体，了解你的性格，你的变化我全都在看眼里。你那些奇怪的举动拼接起来所指的事情还不够明显吗？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啊，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越掩饰我就越好奇。为什么你突然性格大变？你为什么要买下那个酒吧？为什么身边又冒出一些奇怪的人？为什么你一听到和章家有关的事情就那么生气？因为你......”
“好啊！那小羽的毕业典礼我们全家齐上阵吧。知郁也会心疼弟弟了呢。”燕太太率先拿起酒杯叫一家人一起为家庭和睦庆祝。
董羽抬起泪眼，相比起燕知郁他真的太狼狈、太不堪了，“是啊，不够蠢怎么会上套呢。你放心，我做过的事情我会自己负责，不会波及到你的，像这种拷问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吧，看到你真的让我有点恶心。”
“燕知郁你他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控制狂！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以为你对我的好就是好吗？你未免太惟我独尊了！你外面养的那些货色不够你玩吗？我贱你更贱，玩我还玩上瘾了？！”
“然后呢，你拿枪对着章观静、威胁他，然后告诉别人你有杀他的嫌疑？”
“我不要。”
“所以你就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和燕知郁谈话令他焦虑，他抽完一根烟又点起了第二根，“所以呢？你想怎么样？说的话怎么像是要关心我，你要是真的关心我你就不会把我骗得团团转，说实话你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做戏也要做全套啊，难道你还搞洁身自好那一套吗？”
“凭什么？”
燕知郁眼角内眦冒出了一根根红血色，沉声威胁道：“你想跑尽管试一试，弄几条铁链把你关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想当狗是吗？那在你脖子上套个项圈刻着我的名字，然后赤身裸体地在屋子里爬，让我好好教你怎么当一条狗，怎么样喜欢吗？”
“是吗？那我也想去。”
董羽又被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倒是将他彻底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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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打转的热泪已经熏红了眼角，董羽自哀自怜道：“好痛啊，那你可不可以收回你这一巴掌？”
燕知郁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始终维持着冷淡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