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人为事故(1/1)
第三十七章
全家人起了个大早要去参加董羽的毕业典礼。董羽作为主角反倒是神色恹恹，不太上心的模样。
“哎呀，小羽你怎么穿成这样？”
董羽看着打扮得雍容典雅的燕太太，不解道：“夏天不穿T恤吗？”
“怎么能穿T恤呢？！当然是要穿正装，你快给我上去换掉。”
董羽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一会还要套学士服那不得热死他。
“妈，随他吧，时间可能要赶不及了，我们出发吧。”
燕知郁替他解了围，董羽可算松了口气。
他们一家人从加长林肯里走出来，在人声鼎沸的校园里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其实董羽是打算自己先走的，他实在忍受不了如此高调的作风以及被各种奇怪的目光注视，况且同其他人一比他的气场打扮简直格格不入。
夏天早八九点的太阳不算太毒辣，只是空气中扬起的干燥粉尘让燕太太微微皱眉，“人好多啊，我们现在就去大礼堂吗？”
董羽答道：“十点才开始，现在还早。”
燕先生提议让她和季业凛先去休息室坐着，他要把燕知郁引荐给学校董事会的其他人，至于董羽该和同学道别的赶紧道别。
“坐着多没劲啊，业凛我们到学校四处转转吧。”
“好啊，妈。”
燕太太挽着季业凛的手臂带着助理离开了。董羽则是看到了站在人群堆里对他挥手的萧正夕，于是快步朝他走去。
刚走近，萧正夕就夸张地感叹道：“靠，毕业了你还要搞事，合着一家人来高调炫富？”
“他们自己要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多少人上赶着都没有的命呢。”
“废话少说，我的学士服你拿了没有？”
“拿了拿了，我和你说你的小女友搬走了，不过他今天死活缠着要过来。”
“小女友？谁啊？”
萧正夕还没有回答，董羽脑子一转反应了过来，激动地问道：“沈随玉搬走了？他现在人呢？”
“这个...我刚才不是帮你拿东西吗？又和人熟人聊了一会，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董羽责怨道：“你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不到一小时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现在上哪里找他啊？”
“欸，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不要这么暴躁嘛。”
“你打个试一试。”
萧正夕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随玉的电话，随即狐疑地看着董羽，“空号？”
董羽早就发现沈随玉把手机号注销了，这段时间他想约沈随玉出来做个认真的告别，结果人根本联系不上。
“我们四处找一找，如果看到他叫他去东二楼后门等我。”
四十分钟后萧正夕和他在大礼堂会面了。
萧正夕洋洋得意地说道：“我见着沈随玉了，他说他就在那等你。我办事靠谱吧？”
“这毕业典礼都快开始了，一会辅导员点名怎么办？”
萧正夕被董羽的问题蠢到了，拿着手上在扇风的小册子拍了拍他的头，“你以前逃课那么积极，怎么现在怕了？”
“不是，如果没我的事我不早走了，我们不是一家子都来了？我叔叔还要给我颁奖呢。”
萧正夕羡慕嫉妒恨道：“草，学得好不如有钱好。”接着又大义凛然道：“你坐一会，点完名再跑，反正前面是校长和学生代表讲话，快颁奖了我叫你，你记得跑快点。”
董羽霎时喜笑颜开，“谢了，够意思。”
萧正夕默默叹了口气，在某论坛发帖——
CFdffGf：今天肥肥要毕业了，帮现充朋友和他正闹别扭的“小女友”再续前缘，今天也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呢（｀?ω?）
fJjwjFF：老铁们，你们觉得这位肥肥做得对吗（ ???）
YHhjsH：po真是心地善良，我只劝分过…太能闹腾了
UUshhOp：给这位肥哥点一首《正道的光》（ ???）
……
学校礼堂相当豪华，一共能容纳五千人，三层看台包围着中央厅和主舞台。董羽坐在位置上想搜寻燕太太和季业凛的身影，但从乌压压一片的人头中扫过去并无所获。燕先生坐在主舞台前领导座上，燕知郁则是在稍后一些的嘉宾席，因为颜值关系过分出挑显眼了，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
头顶的灯光一熄，光线汇聚到舞台中央，礼堂的人声渐渐小了下去，校乐团奏起了抒情音乐。董羽伏到萧正夕耳边小声说了句：“走了。”
董羽从安全通道溜了出去，这短短两分钟的路程让他出了一身热汗，他跑到洗手间把学士服和学士帽扔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再堂而皇之地像位平平无奇的学生淡定地走了出来。
他在东二楼后门左顾右盼，转了一圈也没瞥见沈随玉的身影。
“董羽。”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令他此般焦灼满头大汗的人正悠闲地倚在三楼的窗户口。
“什么鬼？”董羽小声念叨了一句，便跑上三楼找到了沈随玉，然后拉着他又上了楼顶。
太阳悬在头顶，云层飘得很低，阳光炙烤着地面，好像空气都在冒火星。董羽贴在额前的黑发被汗打湿，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喘着粗气手不停地在扇风，侧过头看去沈随玉还是一脸清清爽爽的模样，问道：“你不热吗？”
沈随玉摇了摇头，从背包里递了一包纸巾给他。
“谢谢。”董羽抽了一张纸开始擦汗，他其实不太敢正视沈随玉，怕一对视就暴露了他的心虚。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董羽将手里皱巴巴的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说吧，你说完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沈随玉扳正董羽的肩膀，强迫董羽和他对视，极其严肃地说道：“董羽，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好，我要说的事情没有在骗你。”
董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沈随玉，沈随玉两颊削瘦苍白了不少，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嘴唇也缺少血色，周身环绕着阴郁颓废的气息，整个人异样憔悴。
“我一直都知道你和季业凛的不正常关系。”
一瞬间，董羽感觉心脏被撕扯成好几瓣，一声轰然巨响将他自以为粉饰太平的局面炸裂成了碎片，又如纸屑一般轻轻落在地上。
“什么？”
“你和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可以喜欢他，或者整个燕家都该远离他，他是抱着目的才和你哥哥结婚的，绝对没有一点真心。警察正在追查季家金库的事情，他想借着燕家的势力洗脱罪证。”
董羽倒吸了口气，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随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下脱了力，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对不起。”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蓄满了浑浊的眼泪，嘴里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原本阴郁的少年又变回了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在调查他，所以接近我？你究竟是……是…”董羽已经难以组织自己的措辞了。
“对不起，我今天是想向你道歉顺便道别的。真的...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他不是值得你喜欢的人。”
董羽觉得人生实在太他妈的荒诞了。
他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动手揍沈随玉，“我没喜欢他，但我是真心对你的。我也还想和你道歉以及道别呢，看来全免了。”
董羽心里卷起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他想知道燕知郁是否知道这一切，燕知郁用整个燕家做筹码到底和季业凛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想都不敢想，自己原来每一天都活在他们精心设计的棋局里。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尖叫声，然后是呛鼻的硝烟味。
董羽看着大礼堂顶上冒出的一团团黑烟，顿时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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