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三重迷宫(1/1)

    第三十九章

    “我来了,你不要怕...我来了...”

    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有天际那么远,可是这里既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一座由白墙构筑而成迷宫。

    燕知郁没有头绪地在这个迷宫里穿行,无论是选择往左边走还是右边走结果都是闯入一个又一个死角,没有任何区别。他不知疲倦地反复尝试,却没有意识到这个迷宫其实是个闭环,没有出口的。

    他累了,靠着白墙闭上了眼睛,一睁眼脚下踩着大地,白墙变成了绿丛,头顶是星屑闪耀的深蓝夜空。

    迷宫还是迷宫,一个真正的迷宫。他不知道自己绕了多久,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路牌,顺着指示的方向走去,视野里出现了空旷的大地,走近了才发现出口已经被铁蒺藜封死了。那尖锐的刺绳像野兽嗜血的獠牙一样在恐吓着他,他的右手臂隐隐作痛,只有被咬过的人才会拥有如此强烈的恐惧感。

    他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因为太慌张了,自己不小心将自己绊倒了。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一片洁白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手背——下雪了。

    天上的星星消失殆尽,漆黑的夜空撒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雪落在地上,落在植物上,落在他的怀里。雪一层层叠加,重新堆砌成一个全新的白色世界,他只觉得冷。他并不聪明,只是一味地在这座迷宫里继续穿行,而不知道如果躲在雪里尚有一线生机。无意间他迷迷瞪瞪地闯进了一方小小的天外世界,这里没有雪,中央是一座金色的雕像——美丽纯真的少女头戴花环,手里握着酒杯,好像在模仿希腊神话中的青春女神赫柏。

    他着迷似的望着她,她是如此的纯洁美丽,周身笼罩着一圈淡黄的光晕,那双如湖水般清澈温柔的眼睛眺望着远方,突然她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露出一个僵硬诡异的笑,她其实没有笑,她能动的只有那双眼睛,但是燕知郁直觉里判定她在笑。

    一颗泪珠从她的内眼角滑落,眼泪接连不断地涌出,泛滥成灾。等燕知郁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不知哪儿涌出的潮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她的神色越来越哀戚,仿佛在求助,头上的花环枯萎了,金色的酒杯也变成了劣质的玻璃瓶,最后是她的皮肤,塑成她的金粉簌簌掉下暴露出她满身的伤痕,那些红褐色的伤疤像捣烂的玫瑰花瓣覆盖在她的躯体上,格外刺眼。

    原本寂静的上空传来里老鹰的嘶叫,那愤怒尖锐的啼叫越来越近,近到锐利的鹰爪下一秒就要剜出他的眼睛,一只手冒了出来死死扼住鹰的脖子——她动了,她把鹰攥在手里等待着它的死亡

    忽然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燕知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个巨大血池中,什么少女什么老鹰统统不见了,粘稠恶心的血水涨到了他的胸口,他想必须马上游走,刚想迈开腿,脚踝却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回头一张留有空洞眼眶的青白色死人脸正对着他。

    那是......

    燕知郁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躺在一间洁净宽大的病房内,身上插满了管子,他没有一点力气只好安静躺着,属于这具身体的知觉逐渐被唤醒,右腿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他回忆起刚才的梦境又记起自己右腿的确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真是多灾多难的一条腿。

    没一会医护人员全来了,给他检查了身体各项指标,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以后让他继续好好躺着休息。

    他醒了没多久燕太太便哭哭啼啼地走进了病房,因为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抬起手指轻轻抚摸着母亲搭在床沿的手背。

    “妈妈,要是没了你该怎么办啊?真是吓死我了。”燕太太不停地抹着从眼角渗出的泪水,小小声地抽噎。

    燕知郁对她比着口型,燕太太立马停止了哭泣认真地解读他的话,随即回答道:“业凛和小羽都没什么大事,你爸爸在废墟底下被困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昏迷呢。”

    说着燕太太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倾泻而出,“这大喜日子怎么变成了灾难日?新闻报道了好几天,到现在人都还没有全部救出来呢。”

    燕知郁记得那一天他正在看学校合唱团的表演,手机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说是燕太太被送进医院了。这种小儿科的骗术他自然不会上当,出于保险,他给燕太太和季业凛打电话和发短信确认,居然全都发不出去。他以为是信号问题,于是走出了礼堂,结果立刻被一剂麻醉针放倒,继而引发了他的哮喘。

    至于后面的事情他不太记得了,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不停闪现,但是值得怀疑的是董羽和季业凛的关系,他始终记得季业凛把董羽护在怀里的那个情形。

    他过去一直坚信无论如何董羽都不可能背叛他,他知道弟弟是如何的深爱依恋着他,同样的他对董羽寄托着一种凌驾于爱情与亲情之上的信念,他的伤心与愤怒不足以构筑成一座坚实的堡垒,是他的信念才令他有勇气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不想靠太近怕自己失控,但是他更怕董羽就此脱离他的掌控。

    后面几天,燕知郁不见除了燕太太以外的任何人。董羽只能隔着门窗的玻璃偷偷地探望燕知郁,这段时间里他和季业凛吵了无数次的架,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季业凛在燕太太面前扮成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因为不希望他的家人为此将受到更多的伤害。

    季业凛听了他的话,连无聊的伪装都加之不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呢,你就去安慰你的阿姨,顺便出手解决留下的烂摊子,警察和媒体都在等着你呢。没本事就给我乖乖闭嘴。”

    “我警告你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哼,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燕知郁提出来的,说来委身下嫁你们燕家还是我亏了呢。不信自己去问他,你哥哥可没你想的那么高雅美好,醒一醒吧。”

    “他是什么人我清楚,是你,你一开始就引诱我,帮我当成棋子耍得团团转。”

    “是我啊,不过真的是无心之失才有了第一次,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信念坚定,毫不动摇地深爱着你的哥哥,至于那么容易被我骗到手吗?说得好像我糟蹋了你一样。”

    董羽揪住了季业凛的领子和他四目相对,“我生气的才不是这个,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做个外观漂亮的按摩棒,偶尔还能被你安慰到,真是谢谢你周到的服务。不过对我如何无所谓,但是你要敢拿我的家人怎么样,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季业凛推开了董羽,理了理自己的领子,“进了你们燕家的门就要当你们燕家的狗?想太美了,我早说了各取所需,没达到我的目的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别天真了。不如你去问问燕知郁,看看他是否会为你的真心感动。”

    “我早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那你尽管试一试。”

    ——————

    嗓子能发声后燕知郁就要求和季业凛见面。

    季业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怎么现在才想着见我,我救了你一条命,打算怎么谢我啊?”

    燕知郁坐在轮椅上,背朝着季业凛望着窗外晴朗的好天气。他转过轮椅,淡淡说道:“是啊,当然该谢谢你。那是不是也有什么事要找你算账呢?”

    他举着手里一张纸条,继续说道:“我不肯见他,他就写了一张纸条叫护士交给我,急着让我原谅他呢。”

    季业凛暗骂了一声,“神经病吧。”起身走过去要夺夹在燕知郁指间的字条,接过以后定睛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炸我?!”

    燕知郁冷笑一声,“你心里要是没鬼至于这么紧张吗?原来不是不熟啊,是太熟了吧。”

    被戳穿了谎言,季业凛反而轻松了不少,反正他在董羽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什么都没捞到,还被羞辱成按摩棒。

    “是啊,怎么样?你可没有和我提过你的弟弟不能睡这一茬,都是成年人了,难道我还能强迫他吗?”

    “你明明一开始就猜到我和他关系,借着他发泄你的不满吗?”

    “你们俩兄弟脑回路一个比一个神经,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无聊。我当然是为了……”

    燕知郁接下了他的话,“你当然是为了季家。你是不是很想抓到我的把柄,让我为你所用?想知道我的故事直接来问我嘛,不用那么费心。不过重申一遍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也只能由我处置,其他人连捡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燕家人都未免太自恋了。无关利益,这些都不足挂齿。我们都是生意人,主次你该分得清吧?我可没空和你们玩过家家。”

    “好,很好。以后我们再论这件事情。想知道我和章家的事情吗?不妨告诉你,章观肃就是我杀的。”

    季业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问道:“为什么?他怎么得罪你了?”

    燕知郁脸上浮现了一个意外温情的笑容,“想听吗?这个故事听起来格外的令人反胃。”

    ———————

    季业凛从燕知郁的病房出来以后,无论董羽问什么,他都只字不答。下午严故也来探望燕知郁,从病房走出来后他主动问董羽想不想聊一聊。

    “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一直赞助我的孤儿院吗?”

    董羽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他也从不提起。”

    严故长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因为一个人,她的名字其实你也知道。燕知郁一直用各种各样方式纪念着她,她叫穆怀,是一个小女孩,想听她的故事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