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慕之意(1/1)

    匡正仪心心念念的就是皇帝,被皇帝拐上了床,把身子给操得快要出了问题,拖着虚浮的身体下了冰凉的床,接受了宫人们带着鄙夷的眼神。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样了却还是念着皇帝的好,痴心不改。

    还没走出几步,就遇到了太后,匡正仪是怕的,抖着腿把礼数都给尽了。

    “怕什么。我不过是后宫的女人,没什么实权,母族的荫蔽也都散去,匡少卿太恭敬了些。”太后的年纪大了,威仪却不减分毫。

    “臣也是没什么荫蔽的,谨小慎微惯了,自然要比其他同僚多上半分的礼节。更何况,您是陛下的母亲。”太后应当是知道一切的,她是后宫中的主人。匡正仪现在的心绪却很平静,他想着要不就是死,或者被折磨死。临死前能得到皇帝的一点恩赐,也就足够。

    太后似笑非笑,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对皇帝真切的恭敬比这些虚言要好。”

    “臣谨记。”匡正仪行了礼。

    这位尊贵的女人没有为难他,匡正仪急忙退下,走出一段路途才稍稍舒了口气。要是个双儿或者女人,就不会有这种苦恼了。

    皇帝只是太子的时候,匡正仪也只是正法寺丞。

    太子是皇后所出,还未到弱冠之年,他比其他的兄弟要瘦小,常年缠绵病榻,母族的势力也有一位贵妃在分庭抗礼,也还没显示出什么才能。这个时候是太子,之后呢?皇帝对太子是宠爱大过看重,就连东宫的人员编排也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朝廷的要员。

    太子招纳匡正仪,是因为他位阶不高,又不是那么没用。

    “太子殿下为什么选择在下呢?”匡正仪明知故问,他知道太子是不得已而为,但这对他也是个机会。寒门出身哪有什么和世家之子竞争的机会,匡正仪不想像他的老前辈那样做一辈子的大理寺丞,他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

    太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嘴唇还发着苍白,似乎随时都有机会死去:“卿既然觉得各取所需,也就不必要问了吧。”

    “臣下断然没有这般想法。”匡正仪拜了一拜,全无心事被说破的慌乱。

    太子笑了,他的笑也是柔柔弱弱,用帕子捂着嘴,显出虚弱来。

    “我觉得你很有趣。特意当你的踏板,不好吗?”

    绵软的话语里藏着细密的针。

    匡正仪这才察觉到其中的凶险来,太子是合该做上这个位子,也合该坐上更高的位置。他起身对太子行了大礼,跪伏在太子脚边说道:“臣对太子殿下并无冒犯之意,太子殿下所言太过折煞臣下。”

    “为什么是折煞?匡正仪,你可以踩着孤,同样的,孤也会踩着你。你们这些聪明人大抵都一个用处,”太子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做孤的踏脚石。”

    匡正仪的背脊起了颤栗,要不是顾着隔墙有耳,他一定会对太子说:“殿下,皇位是您的囊中之物啊。”

    江湖术士的传言总是说天子的身上会有浓郁的紫气,开了灵视的人才能看到。皇帝是杀了父亲上位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在他即位后被安排着过世。前生造的杀孽太重,到老时,皇帝反而更怕他的儿子学着自己的样子杀父篡位。

    皇帝找来国师,国师很快回复说,二皇子紫气浓郁,有篡位的嫌疑。国师的话让皇帝很是惊恐,他至高无上的位子不能给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

    二皇子获了罪,因为巫蛊之术。皇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国师早就被太子纳入麾下了。

    此案的审理全权交由正法寺,能借这个好机会铲除异己,太子是很喜悦的。又因为匡正仪也在中出力,召见他时太子笑得更开心。

    “殿下因何而喜?”匡正仪问。

    “榕园的大树上飞来喜鹊做了窝,最近有了子嗣,它们很是欢喜。只是里面有一只小的,不知道是不是喉咙生得太大,叫得很响,又吵闹。一天天的羽翼丰满,也更惹人厌烦,但是学飞时折了翅膀,从树上摔下去了。”太子晃着白玉杯子里澄明的酒液,眼睛眯起,似乎是醉了,“摔得头破血流。可是扰人的声音不见了,孤又很欢喜。你说,这样对吗?”

    匡正仪早就认定了太子,他发觉自己对太子的浓浓情意,什么人间的正义他也不在乎了,附和道:“不长眼的鸟来扰人清静,就是该死的。”

    太子也说:“是,这是很好的事。可是……”

    匡正仪坐直了身子,面容不改,接受太子的审视,也不怕太子如何曲解他的意思治他的罪。他愿意把脊梁骨敲下来给太子当踏脚,通往大殿的阶里,有他的一块骨头。

    太子不说话了,只是起身解下佩剑,给匡正仪当赏赐。

    “臣只是会些拳脚,并不善使剑。”匡正仪不知其中深意,不敢接。

    “匡正仪,你不是很聪明,但是胆子大,敢冒险。你和我是一路的。”

    匡正仪又行了礼,是对皇帝最尊贵的大礼,平时也不怎么用到,只在隆重的日子里进行。

    垂着头,匡正仪说:“是。”

    “你又不是什么大力士,拳脚见不到血,刀剑可以。你要适应着人的血。”太子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将来会见到很多。”

    匡正仪答:“是。”

    匡正仪知道这是太子的认可。他灵活运用着职位的便利,做出直接或者间接对太子有利的判决,使他自己深受信赖。

    争权逐利的几年里,西洋产生了动荡,皇帝竟然丢了权力,臣子掌握大权,只有人拥戴,人人都可做上几年皇帝。

    消息传到海内的时候,太子又死了一个兄弟,是一直很亲善的兄长。

    太子在匡正仪面前深深叹息:“轮流做皇帝也不是不好,父皇疯魔了,权有那么重吗?”

    “殿下不是皇帝,怎么会知道呢?”匡正仪此时倒也不怕了,把这冒犯的言语摆在明面上。

    太子注视匡正仪良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匡正仪的地位是步步高升,越来越大胆的注视着对方。他只是注视,又不说别的,更加尽心的做事,太子也就不去点破,彼此心知肚明。

    就这么一步步推进,太子终于是成了皇帝。

    皇帝登基时,出乎意料问了匡正仪一句:“累吗?”

    “臣是累的。正是紧要的关头,万事都要多加小心。”匡正仪答话,“但是成为皇帝的人是您,身体上也就不疲惫了。”

    “心上呢?”

    “臣说不出。”匡正仪也不懂自己的情绪。

    现在还是不懂。匡正仪初经人事的菊穴里含着皇帝的浓精,走路很不舒服,一瘸一拐,回了住所还要麻烦家里的两个仆人给他烧热水洗身子。

    皇帝晾了匡正仪几天,可能是留着段时间让他养身体,也可能是为了把他排挤出去。从皇帝登基后就有这样的趋势了,皇帝想做什么,匡正仪现在全然不知,他只单单是一个正法寺的少卿,不敢奢求任何东西。匡正仪没什么难过的,又不是卸磨杀驴,皇帝的心仁厚,他知足。

    但隐有山雨欲来的迹象。

    几日后的傍晚时,皇帝叫他入宫,说可以把之前赐予的佩剑一并带来。佩刀剑去见皇帝,匡正仪觉得自己是不能善终,倒也坦然。

    结果到了宫中,很多人都在,皇帝坐在主位上望着他,只有匡正仪显得格格不入。仔细一看,往日的同僚也都佩了刀剑。

    匡正仪选了个位置坐下,心中直打鼓。

    这一群人也就静坐,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外面响起厮杀的声音。

    匡正仪的手一直摁在佩剑上不敢松开,知道声音渐歇,染着血的将领走进来报告。这场斗争也就在夜色里落下帷幕。

    事情了了,人也都散了,皇帝却把匡正仪留下。

    “你知道他们为何杀过来?”

    “臣不知。”

    “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匡正仪点头。

    皇帝笑笑:“他们听了外面有轮番做皇帝的好事,也想着讨要。什么都不懂,就连西洋那些人当的不是皇帝这种事情也不知道。”

    沉寂了一会儿,皇帝说:“我不做皇帝了。”

    “陛下?”匡正仪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但他又说,“好。”

    皇帝走下那个比其他座位高出一截的椅子,揽住匡正仪,说:“别动,我抱一会儿。”

    这场动乱昭告给了天下,皇帝却写了一封罪己诏,大体说是自己有愧于天下,不知学习他国的良策,引了动乱。到最后,竟然明明白白写出要改制,天下大为震动。

    总之就开始前前后后忙起来了,竟然也做得有模有样。

    匡正仪从很快就不是皇帝的人身边醒来是很懵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进展成了现在这样。

    他和皇帝走在一起时遇到了很快就不是太后的太后。

    “皇帝,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可是下定了决心。”

    “是。”

    女人露出释然的脸:“那也是很好的。”

    退位的典礼弄得比登基还要喜庆隆重,皇帝是很开心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等闹腾过了,匡正仪问已经不是皇帝的皇帝:“你叫什么名字呢?”

    “严浦泽。”

    像是恭维一般,匡正仪说:“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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