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任务之后(1/2)
第二天一早,以撒穿戴整齐,没等人请,主动下来跟泽维尔一起吃早饭。
早餐喝咖啡,泽维尔习惯性地把糖罐推过去,以撒原本看着窗外,听到动静,竟然还转过头来笑了一下。他的眼角下垂,笑的时候有一点细纹,灰绿色的眼睛正是印象里初春的颜色,看起来很温柔。泽维尔搅拌咖啡的手一顿,小瓷匙“叮”地敲在杯缘。
“要爱上我了吗?”以撒突然说。
泽维尔原本喝着咖啡,听了这句话,整个人静止了一瞬间,然后很自然地切换到其他频道:“今天怎么特意打扮起来了?”
以撒下意识地摸摸下巴:“任务。”
“解决谁?”
“不在你的辖区里。”
“噢,一路顺风。”
以撒耸耸肩,喝完咖啡就出了门,泽维尔端着杯子靠在窗边,目送以撒渐行渐远。
他的背挺得很直,风衣下摆挡住了大腿上别着的点32口径手枪,左腕戴着泽维尔临时借他的表,平常胡子拉碴的颓废大叔一踏出门就变成了步履沉稳的绅士,连尾巴晃动的频率都不一样了。
泽维尔看着以撒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回房间冲了个澡,换身衣服,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来。
黛西开了门,李启明站在门口,看见迎面走来的泽维尔,下意识后退半步。
“怎么了?”泽维尔问。
“你笑得我头皮发麻,”李启明说,“坠入爱河了吗,泽维尔?”
泽维尔下意识摸了摸脸,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确在不自觉地微笑,天啊,为什么?
他面色一沉,故意说:“没有,你出现幻觉了,我看还是下次再来吧。”随后就要把门关上。
一根拐杖急急忙忙伸进来抵住门缝,片刻沉默后,门板两侧同时响起笑声。泽维尔打开门,从李启明手里接过拐杖,把人迎进屋里。
“先生们,茶还是咖啡?”黛西问。
泽维尔把目光投向李启明,他说:“茶,谢谢。”然后泽维尔也要了茶。
“茉莉红茶?味道好香。”
“我就猜你会喜欢,是你老家那里产的。”
“你真是有心,”李启明放下茶杯,“对了,兰登。还记不记得我在上一封信告诉你,我最近查到一些有趣的事?”
“还是那个案子?”
“没错,”李启明说,“戴维——也就是那个死者,他们家有一块限定继承的土地,每年大约能靠这块地收入500磅。不过,在他死后,家里只剩下两个没有继承权的姐姐,所以这份财产最终会落到他表哥的手上。”
泽维尔上身前倾,显出感兴趣的样子:“然后你发现那个表哥……”
“是这所修道院里的神父。”
泽维尔一时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之前那些死者呢?”
“我不确定,”李启明摇摇头,“其他几个案子现场调查的记录都很草率,没什么有效信息,可能已经无法回溯了。但如果这个人是所有事件的凶手,似乎又没有合理的动机。不如说戴维的事他也只是有嫌疑而已,还没有确切证据。”
这时,黛西来添了一次茶,两人各自盯着茶杯,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李,”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世界上的意外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到此为止吧。”
李启明没有反驳:“你上次让人给我带的试剂真的能起作用,是怎么发现的?”
泽维尔抬起眼睛,对面的亚裔中年男人在他的注视下避开视线,温厚地笑了一下。
有些人真是劝不动的。泽维尔叹了口气:“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这种化合物被氧化会发出蓝光,血液中的血红蛋白携氧,或许可以用于法医学。我后来带了一部分试剂进行实验,陈年血痕中的血红素仍然可以催化它的反应,而且非常灵敏。”
“要真是这样,被清理过的现场就再也不是难题了。可是这么有效的试剂,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我那个朋友除了我谁也没告诉,更不要说写论文发表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在逃犯。”
“她?”
“对呀。再说,就算不是逃犯,又有谁会理睬?一个女人,连中学都没读完……不过,试剂上个世纪就合成好了,发现它的用途只是时间问题,未来肯定会被运用在法医学,只是与她无关而已。”
“唏嘘呀。”李启明感叹。
唏嘘呀。
以撒走进一家高档餐厅,迎宾礼貌地上前询问有没有预约,他就从前袋里摸出早准备好的名片,那人在小本子上快速查看之后,把他引去角落的一张双人桌。
以撒在桌子底下拉开保险栓,轻微的响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玻璃窗边坐着的一家三口,父亲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变出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物,金发的小男孩把它拆开,掏出里面的玩具坦克,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以撒看了男孩一眼,拿起菜单装作挑选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把手枪插回枪袋里。
母亲摸摸男孩的头,转身撑着脑袋看向那个男人,手心向上摊开,玻璃映出娇嗔的神情。她身后没有尾巴,举手投足间却有魅魔香气混着香水拂过来,熏得以撒止不住地吸鼻子。
做父亲的显然很有钱,腕上的手表和泽维尔的是同一个牌子。他们吃得很好,而以撒只点了咖啡。
“这家餐厅不太好找,嗯?”
服务员端上咖啡的时候,以撒说。
“路的确比较难走,先生。”
端咖啡的服务生嫣然一笑,扶着餐盘站在桌边。
这是在等我的小费呢,该死的。以撒在心里恶狠狠地啧了一声,摸出那张假名片和从泽维尔口袋里掏来的几个先令,叠在一起递给她:“麻烦您告诉迎宾,如果有位金色短发、穿红色长裙的女士在附近到处找人问路,请过去引她进来。”
“好的,先生。”
随后,这个女服务生向迎宾耳语几句,迎宾接过名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很负责地开始向外张望起来。
这时,金发男孩跳下椅子,往洗手间走去,以撒长舒一口气,仰头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心想,好贵的刷锅水。
小男孩洗完手,无意中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一个面目和善的红发大叔站在身后。他转过身,疑惑地眨眨眼睛——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可爱的小家伙。
以撒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几岁了,小家伙?”
男孩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哇,看来你是很乖的小孩,”以撒说,“你妈妈是谁?”
“喏。金色头发,最漂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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