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的一个朋友(1/1)

    从美国回来后,泽维尔经常陷入沉思。

    “跟美国人没谈拢?”戈登问。

    泽维尔摇摇头:“我是在想,如果三九年要打二战,国内的工厂肯定会受影响。我的收入来源主要在殖民地上,那么国内要不要提前缩减规模止损呢?可是那么多工人下岗就断了收入,一旦打起仗来,更没出路了。”

    “愁什么?你自己获利就行,”戈登说,“人类而已,对他好还是对他不好,其实都一样。几十年就死了,下辈子也不会记得你。”

    泽维尔挑挑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沉默半晌,突然谈到天气不错,聊完天气后招呼黛西来给两人各添一盏茶,不着痕迹换了话题。

    “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的朋友……”他死了,但又没死。不,这听起来太哲学了,“离家出走了。我这个朋友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去把那人追回来呢?”

    戈登划火柴点上烟斗,先不紧不慢地抽了会儿烟:“他很好吗?”

    “也不见得。”

    “唉,世事无常。这么多年一个人过得顺顺利利,竟然说栽就栽啦。”

    泽维尔叹了口气。

    “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嗯?这样的话,要我看你是最好赶紧去。”戈登说。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哦,口误口误。哈哈,我是说你这个朋友最好去。”

    窗外日头西沉,泽维尔留戈登一起吃了晚饭,软乎乎的奶油通心粉是黛西的拿手菜,她端盘上桌的时候,戈登称赞这闻起来很香,黛西笑眯眯地想说句什么,还没出口就突然间变了脸色,含糊应一声,匆匆钻回厨房。

    泽维尔突然想起来,以撒很喜欢这个。

    今天忘记吃药,泽维尔半夜被噩梦惊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黎明才酝酿出一点睡意。但第二天是礼拜日,没阖眼一个钟头,又要爬起来洗漱。

    做完礼拜,他顺道去拜访李启明,亚洲男人年纪都比较模糊,但他好像在葬礼之后瞬间老了。

    谈了会儿日常琐事,泽维尔说:“你更憔悴了。”

    “我最近总是想到从前的事,很后悔。如果早知道会这么早……唉。有一句话,回头代我向你朋友转达吧,”李启明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着泽维尔,“珍惜眼前人。”

    泽维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回答还是不能让他下定决心。在家又考虑了一天,泽维尔去找了嫉妒。

    “我就想问,”嫉妒说,“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泽维尔沉默了。

    “其实我很想帮你的忙,”她说,“但是你来得太迟,以撒早就来威胁过我了。”

    “还有人有本事威胁嫉妒?”

    “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他具体在哪儿,就把我女朋友哄走。”

    “什么?等等,”泽维尔眉头一皱,“你和她不都是…?”

    “你那个魅魔,严格来说也是母的吧。”

    “母的。”泽维尔面无表情复读。

    “嗯哼。”嫉妒从报箱摸出一份报纸,哗啦哗啦翻开,把其中一页指给他看:

    「地狱周刊——泥塑幻想专栏」

    “什么是泥塑?”泽维尔问。

    “不重要,看就是了。”

    于是泽维尔接着往下看,专栏名称下有个粗体印刷的副标题:1921开春年度小妈决赛评选结果公示。

    这一整页都是图文混排,第一张首当其冲就是以撒的照片,票数比第二名多了233票,照片下方附了很多来自不同匿名恶魔写的评选文案,什么“乡村丽人皮实好生养”、“大型犬”、“忧郁荡妇”、“一拳打死三个渣男”、“这个魅魔明明超强却过分自卑”……更有甚者,还写起了用词粗鄙的淫秽小作文,什么站街什么轮X,什么和同学逃课去嫖娼结果嫖到了自己的后妈以撒,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泽维尔的五官以鼻尖为中心缓缓聚拢。

    “是女明星呢。”嫉妒抱着果盘一边吃瓜一边说。

    泽维尔虚弱地发问:“你们恶魔一天到晚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嫉妒噗嗤一声笑了:“别人我不知道,我嘛,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所以不能冒这个风险帮你。不过,我能告诉你他在东伦敦,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吧,侦探。”

    “你知道吗,现在是1921年,刑事侦查不成气候,大部分警察或者侦探断案全凭直觉。”

    “那就相信直觉,”嫉妒摸了摸水晶球,“纯粹站在熟人的立场上给你个忠告,尽快找到他。”

    “尽快是多快?否则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不会希望看到那结果的。”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去找他呢?泽维尔闷闷不乐地告辞了。

    **

    或许是白天受到刺激,晚上泽维尔做了个可怕的梦,他梦见地狱周刊上那些淫秽文字里亵玩以撒的主角全部变成他自己。

    以撒被面目模糊的父亲领进门,以撒伏在床上,以撒像发情的猫一样翘起尾巴……

    咚咚。

    泽维尔突然被异响惊醒了。一只鸽子停在窗外,用喙敲着玻璃,泽维尔连忙下床把它接进来,它脚上的信筒有天堂的标记。

    信很简短,是证物处通知他去领证物,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说的是以撒那张狗牌。

    耶稣,怎么这时候……他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内心的悸动还没有消弭,泽维尔打算洗个澡冷静一下,他去浴室里放了一缸水,脱下衣服,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裆部这里多了什么东西啊?半硬的,将近7英寸……

    泽维尔低头一看,在内心失声尖叫。

    1921年春,权天使兰登·泽维尔变成了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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