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6 羡煞旁人(2/2)
相比于最初的迟疑,这次系风却是十分坚决,摇头笃定道:“不回去了。”
“你想累死马?还是想累死我?”
“你说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城东有家老字号,您可以帮我买一包芝麻糖吗?”
陆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恩不言谢。”
邱衡又问了一遍:“想好了?真的不打算同我们一道回京?”
系风就是那个旁人。
*
邱衡又在茶庄修养了好些时日,烦心的事情都解决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姨娘,又闲不住地去扰人清净了。
邱衡已经很久没有骑马了,中蛊毒前跌下悬崖,是他最后一次骑马。
买芝麻糖做什么呢?邱衡自是不会问出这样让系风伤心的话了。
吵嘴正在兴头上的二人皆一怔,同时扭头看向系风,脸上凶狠的表情没有收住,险些将人吓得魂飞魄散,刚说出去话恨不得吞回去。
他的身子在众人悉心的照料与监督下,一日比一日有气色。
“好。”他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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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鸷想要与邱衡共乘一匹,可后者看起来却不大情愿,正和人拌嘴、闹脾气。
“王爷,邱公子,保重。”
太苦了。
邱衡摇了摇头,嘴唇失去血色:“除了疼,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原定的启程又延期了。
荷凰郡主推开门,院内站了黑压压一群人,或担心或焦灼,见她出来,都紧张地不敢呼吸。她朝大家露齿一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在蛊虫伸出大半个身体的时候,荷凰郡主用银针刺激它的泄口,加快了蛊虫蠕动。整个过程耗时又磨人,荷凰郡主的衣衫都湿透了,专注地盯着蛊虫,豆大的汗水沿着脸颊淌下,挂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如今新皇曾经许下的,系风无论什么时候、以什么借口,都可以离开。
陆鸷沉默了半晌,“作数的。”
系风从怀里摸出一只荷包,鼓鼓的,看起来有些分量。
荷凰郡主洗净了手,抽出在温酒里泡了一个时辰的匕首,一手握着邱衡的手腕,一手执着匕首,避开要害,在腕处割开一个指节长的刀口。
系风:我不敢说。
快收尾了,荷凰郡主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轻快了起来:“值得庆幸,如果蛊王成熟,就需要更多的蛊主来饲养,认的主就不单单是你了。”
他朝二人腼腆一笑,真挚又纯良。他太干净了,邱衡喉头滚动,被酸苦挤满了心口。
*临行前。
得到了邱衡的首肯,系风这才又把荷包小心翼翼地藏好,恭恭敬敬地朝二人作揖。
“蛊虫是认主的,又常年吸食邱衡的精血,要想将它引到盅里,就要给它制造一个假象。”
连那包芝麻糖,都不能抚平的苦。
蛊虫探出了头,二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于它无疑是致命的诱惑。荷凰郡主屏气凝神,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打草惊蛇。
荷凰郡主耸肩,并没有承这份厚重的恩德,缓缓道:“我们扯平了,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如果你没有求来这个盅,今天是不会这么顺利的。”
一片欢呼。
邱衡的眉头紧锁,细弱的声音从喉咙里争先恐后的挤出来。药效到时间了,他感受到了迟来的疼痛,像是拆骨抽筋般,难以忍受。
“那就好,要好好调养,我每天都会过来给你把脉的。”
陆鸷与邱衡争执不下,叫来系风为他们二人评理。
他仔细地从中挑出碎银放在邱衡的掌心里,他握了握邱衡的手,撇了撇嘴,像是在隐忍,控制自己不舍的情绪。
“那就好。”系风喃喃,又重复一遍:“那就好。”
邱衡挑眉看他,那神情再明显不过,在询问系风这是做什么?
血滴的不慢,很快就在盅内积够了血,荷凰郡主顺势将盅递给陆鸷,男人飞快地用匕首在掌心一抹,血满满地盛了一盅。
“成了。”
邱衡望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看着如胶似漆,明吵暗秀的二人,系风又动摇了,这次的念头比每一次都要强烈。
“马累不死的,我更舍不得累着你。”陆鸷一本正经回答。
幼稚的对话,却是羡煞旁人。
小暗卫系风左右为难,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对,只能乖乖地揣着笑。
回京当天,系风牵着马匹,看着争吵不休的二人犯难。
“王爷,西平王…皇、皇上之前的话还作数吗?”
“蛊毒在他身体里一年,就会生成一颗红痣。从外表看,只是一颗红痣,但却是蛊王的幼体,蛊王还没有完全成熟,只要它离开宿体,幼体就会停止生长。”
“王爷,邱公子,我不回京城了。”
蛊虫彻底剥离出来的时候,陆鸷松了一口气,又见她引着蛊虫爬上邱衡眼尾的那颗红痣。
“有什么异样吗?”荷凰郡主为他包扎好伤口,盖上了那口精致的小盅。
一晃眼,小半个月又过去了,马上快要启程回京了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