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三(三合一)(4/5)
“大胆!”一个尖锐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青色的身影从帐幔里冲出,眼神带煞。
“退下。”燕留声沉下嗓音,面色不虞。
我看向那人,好似看到一面镜子。
鸦青发,丹凤眼,悬胆鼻,含朱唇。
和我有八分像,只是面容有细微的差异,衣饰也不一样。
“燕留声,你是什么意思?”我转身,目光直直射向他,想要得出一个答案。
燕留声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刻后恢复原状。
“我要你留下。”他话音未落,咔嚓一声,我的手上多了一圈银环。
“不,您不能……”青衣人扑过来,双手抓住燕留声,“您说过,有了我就不会再有别人……”
“你算什么?”燕留声扯出一个笑,薄唇微启,“赝品都不是。”
说罢,他抬起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万物 伍
我在下坠。
上头是碧绿的水,日光浮在表层,让它有了一层透明的暖黄色。
我伸手触摸那点暖黄,奈何身体灌了铅一样,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背后是浓稠的黑暗,幻化出触手,撕扯我的衣物,侵染我的肺腑,堵塞我的七窍。
一串红色的游鱼在我指尖穿梭,水草在搔弄我的掌心。
我拼命伸手想抓住它,手掌一点点收缩,困住了一只鱼。
我终于感受到了它,一用力,它破裂成白色的碎片,一块块飞入我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一群白色的鸽子从我后背钻出来,拍打着翅膀,与风调笑。
一眨眼,我又看到了澄黄的太阳。
海面是流动的金色,天空是凝固的深蓝,我已然在云层之上。
束缚消失了,我的四肢得到了自由。
我在鸽群中,学着它们飞翔,直直冲上云霄。
一轮圆日将我笼罩,我飞向它,飞向它,眼睛被光芒充溢,几乎要失去视力。
一个黑点在金色的日轮中间渐渐扩大,我一头撞进太阳,却撞进一片黑暗。
我睁开眼,心突突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
头顶是青纱帐慢,身旁是黄杨木春凳,风吹的檐角的风铃丁铃作响。
一寸阳光爬到床沿,是午后。
桌前站着个男人,正在弯腰倒茶,听到我醒了,水声一滞。
“还疼吗?”男人流露出关切的神情,眼尾的纹路显示了他的岁数。
“我还好。”我说着,听见了自己嘶哑的嗓音,牵动了胸上的伤处,忍不住一阵咳。
“来,喝点水。”男人把茶杯递过来,手指有些颤抖,一不留神,茶杯滚落在地上,水把被褥浸湿。
男人蹲下身,用手将碎片一块块捻起,拢到掌心,“闻人煌在祠堂跪了三天,一条腿已经废了。”
我看着他的发顶,没有说话。
“但这不能弥补你的伤。”他握住碎片,站起身,鲜血从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
“爹……”我眼眶微红,鼻子发酸。
“阿煜,对不住。”在同一时刻,他说出这句话。
“我不在乎。”我抓住他青紫的手腕,掰开他的手掌,已是一片鲜血淋漓,“能活下来就好。”
我抽出枕巾,把碎片一点点从他手中剥离。
“不,闻人钧什么都可以忍,除了眼看他的儿子受人侮辱。”他眼中燃起一团火,灼得人眼疼。
我紧咬的牙关松懈了,呜咽溢出,我搂住他的背,不争气地哭出来。
一边哭着,我一边想,他又瘦了。
他的手虚扶着我,最终轻轻落到我的脊背上。
我抱着他,嗅着淡淡的药香,突然想起这个怀抱不知被多少人抱过。
心里一阵抽痛,我埋进他的肩膀,后槽牙咬的死紧。
不知多久以前开始,每当我受了欺负,欺负我的人总会遭到或大或小的报应。
一次,听到用石头砸我的人受了鞭笞之刑,我兴冲冲地跑去告诉我爹,却看见让我一生难忘的场景。
我爹那张一向洁白的床上,沾满红色的痕迹,一个健壮的汉子掐着一人的腰,向前挺动着胯,制造出啪啪的响声。
那人脸埋在被褥里,后背上鲜血淋漓。
一只浑身黝黑、状似狼犬的兽类正在啃咬着他的手掌,牙齿与骨头磨出嘎嘎的声音。
那是……我爹。
我不敢再看,跌坐在门外,环顾四周,猛地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不住呕吐起来。
吐完之后,我躺在地上,任泪水在脸上奔流。
“哭什么。”一只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骨节上的老茧蹭在脸上,有些粗粝。
“我们要好好的。”我声音颤抖,不敢让他知道那个秘密,那是他的烂疮,一定不希望被人知晓。
“好,我们,好好的。”他在我耳边低喃,像是一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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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一只手拍打着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一张艳丽的脸撞进来。
是燕留声。
他手里端着饭菜,站在床前。床头系着一根银链子,连接我的双手。
我心底生了一股郁气,抬脚就要踢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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