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全尸(1/1)
十九
德伦赛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他伸出手擦擦秋首秋的脖子，被纠缠了一手的蜘蛛丝。
“神偷星怖——雷伏诺。”?米契尔道。
雷伏诺一族多为盗贼，少数是旅行家。那些盗贼对外统称一个名字——雷伏诺。雷伏诺只为自己服务，从不受其他血族雇佣，但有一个除外，那就是披着旅行家外皮的神偷——星怖。以蜘蛛丝为手段闻名，盗取过不少重要的东西。
敌人的队伍远比米契尔想的要强大，一个三代不够，连神偷也来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德伦赛亲了亲秋首秋的眼角。“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秋首秋缩进德伦赛的怀里。
“保你安全。”
“好。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嗯。”德伦赛给了秋首秋一个淡如蜻蜓略过的吻，就消失在他面前。
他走了。
就这么简单的走了？
秋首秋心里突然落空，好像失去了填满心脏的东西，鼻头忍不住发酸。这股感觉只是浅浅的，却是微妙的，仿佛是众里寻他寻了千回百转，蓦然回首瞧见了，可一眨眼再次消失的那种委屈。
他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德伦赛，搞得像热恋般难舍难分，恨不得日日夜夜如胶似漆的。
“小秋，快起来，地上很凉。”米契尔搀起秋首秋，淡淡地瞥了眼他微红的眼眶，当做没有看见。“要不要去房里先休息？”
秋首秋摇摇头，“没事，我可以去看看仇彬吗？”
他口中五味杂陈，德伦赛说是为了他安全，也就是指和德伦赛他们挑衅的组织是冲他来的，即使不是，将来无缚鸡之力的他也会成为德伦赛的软肋。
秋首秋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要让前去的德伦赛无后顾之忧，而他也要有能力保护自己。
米契尔谦谦一笑，“当然可以。”
赛丘迟迟赶来，“夫人，您的人鱼血。”
“你先端着吧，陪我走一趟。”
“是。”
“那我呢，小秋？”米契尔指指自己。
“我们一起。”
仇彬侧目而视着被拥在中间的男人，自嘲着笑笑，“我以为你不会想再看到我。”
秋首秋垂眸，让米契尔和赛丘去外面等他。
“不，我只是有点可怜你。”
“我不需要……”
“我知道。我不是圣母，你也不愿意让我可怜。这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叹惋的本能。”
“呵呵。”仇彬红了眼睛。“我把赵筱卖给了一个叫吉巴的魔党头领。”
不等秋首秋发问，他接着说：“我想最后还能做个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我可能……没多久了。”
“我没有想问的，不如你跟我说说废话吧，走之前把心里话掏干净，至少舒服点。”
仇彬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秋首秋就地坐在了旁边。
“有酒吗？”
“有人鱼血。”秋首秋举起被子晃了晃，“不过我们应该喝不惯。”
“死之前你还跟我炫耀？”
“不，这只是单纯的分享。”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似乎这一笑泯尽了恩仇。可是他们笑着笑着，却不知怎么的看不清对方了，等回神，早就是泪流满面。
秋首秋问：“你哭什么？”
“你又哭什么？”仇彬反问。
秋首秋抹抹眼泪，耐不住把气撒了出来，“吴安她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对她？她的父亲你最熟悉，那可是你的老师！她曾经……也叫你一声哥哥……”
他泣不成声。
“是我对不起她，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仇彬的伤口再次溢血，他忍着痛，“我怕他们，特别是那个银色眼睛的。他们说要么我折磨吴安要么换他们。”
“借口！你要是真想她活至于打这么狠？！”
“就是要这样！她跟着我和赵筱不会有好日子，我就是要她恨我！就是要她去死！死了才能解脱！”
“为什么？”秋首秋怒目圆睁着，“你把她送到我这里不就好了？”
“不是你和赵筱说只给房子和粮食吗？”
“赵筱？”
“她早就勾搭上血族了。她说自己被绑了然后骗我花光了钱，接着计划去你那里骗钱。她就只会在你面前装装可怜。”
秋首秋低头沉思了片刻，“赵筱她……下午的时候，米契尔的人找到了她的尸体。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好。”忽地仇彬全身战栗起来，控制不住的恐惧，“他……他来了！”
“谁？谁来了？”
仇彬一把抓住秋首秋的肩膀，极速地倾诉着：“你知道吗？末日的时候你说带我们走，我那时候可开心了。可是后来一直在宇宙里，又黑又冷，真的特别可怕。还有那些血族，我真的好怕，我怕地要命，我什么都不敢，我觉得只要把你推出去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找上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要找我啊！我好怕！”
他像个在黑夜里迷失在森林的孩子，拼尽全力地嘶吼着，却等不来妈妈，等不来光亮，亦等不来希望。
“米契尔！赛丘！”秋首秋也跟着急了，他对门外叫唤着，心里一片兵荒马乱，不要死，不要死，死了地球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类了。
不要死，求你了。
米契尔和赛丘慌忙地冲进来，可同时顿住了脚步。他们进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下着血雨，秋首秋被漫天的血湿了一身。
好似在嘲笑他的天真。
血宛若石块般砸在秋首秋的脸上，生硬地疼。他也好怕，怕到肩膀上什么时候没了手的重量也没有发现。
“你到底是谁？哪怕留个全尸也好啊！”他猩红着双眼，撕心裂肺地吼着。
秋首秋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焦，像个破布娃娃，唯有口中痴痴念着：“留个全尸……也好啊……为什么……又只有我一个了……为什么……”
“小秋！”米契尔瞬移到秋首秋身边，接住他失去意识的躯体。
秋首秋醒过来是三天后，醒了后就坐在床上，不吃也不喝。柯纪换着花样端来的菜全从热乎的到冰凉。
“你要是不吃，我就去通知德伦赛。”柯纪威胁他。
秋首秋勉强吃了半口胡萝卜，甘甜的胡萝卜此刻竟难以下咽。
“柯纪，我来吧。”米契尔接替柯纪的活。“小秋，我让库松把血都收了起来，之前的房子还有仇彬的手臂。”
秋首秋一愣。
“既然是最后一个人类了，就更应该好好活着对不对？”
秋首秋动了动嘴唇，终于沙哑着开口：“把他……埋起来吧，离吴安远一点。”
“好，都听你的。”
“我吃东西，你可不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再跟我说一遍？”
“好。”
米契尔的话语和顺如风，他清晰地讲着最近的讲件事，丝毫没有隐瞒。
秋首秋慢吞吞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他已经满脑子只有恨意。
他恨杀死人类的血族。
“那个三代，重伤库勒可是留了他的命，并且没有对我动手。”
“把仇彬弄到那种地方，可能是赵筱在背后挑拨。能下咒只有那个吉巴，赵筱的买主也是吉巴。但是仇彬的手臂是柯纪砍的，吉巴又是怎么去下咒？”
“既然让神偷偷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留着威胁德伦赛吗？”
秋首秋一连三问，米契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拉着秋首秋的手，“没关系，这些都会解决的。”
秋首秋反抓住米契尔的手，目光里似乎少了一直以来坚持的干净，逐渐浑浊，可依然如星星般坚定璀璨。“这些事情里面每次都有你或者德伦赛或者是我参与，跟随的赛丘和库松不用说。那么柯纪去哪了？他一直不存在画面里。以及库勒为什么会去主动换库松？”
“的确，米契尔的城堡不是想来就来的，内部可能有接应。我会去查他们，小秋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好嘛？”
米契尔起身又被秋首秋拽住衣角，“你和德伦赛说我因为被咬所以有了异能。可是你也咬了我，却没有新的异能产生。这中间是不是差了点过程？”
“一般一个血族只有一种异能，能异能叠加的存在几乎没有。”米契尔坐回床沿，无奈地叹叹气，温柔地说：“小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现在你应该选择相信我和德伦赛对不对？等你真的好了，我带你一起解决这些事情。”
秋首秋想了想，却对米契尔说了一句对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我们做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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