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相见(2/2)
“过来!”他提高了声音,”你不是要做下人吗,敢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
方赤便把名字的由来与他说了,风云墨听完,耸了耸肩膀:“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典故。”
“陪我睡觉。”
“哪里没有。”方赤无奈地说,“这样,依你的意,我唤你云墨,但是限于只有咱俩的时候,你以后不要再耍我了,行吧?”
干过许多活的方赤自然会做饭,进了相府当下人后,更是跟厨娘多学了许多菜谱,小小午膳,不在话下。可总想不明白,风云墨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来,过会道:“这名字是我娘给我起的。”
“”云烟翰墨?”他重复,“你倒是附庸风雅。”
方赤悟了,原是耍人呢?
方赤见时辰差不多了,翻身要下床,风云墨忽地抓住方赤的手:“你去哪?”
风云墨眼睛亮起来,侧脸看着方赤说:“行啊,你喊来听听。”
不得不说,风家小公子长得真是好看,若话本中的人物似的,再融入眼前的场景,真是养眼。
风云墨转过身,平躺着,也不看方赤,叹息一般道:“这世间哪有什么道理……”
书房布置得极雅致,门两侧书柜林立,一扇镂花窗雕刻得大方又贵气,窗前摆着矮台,上面有序地堆摞着竹简书册,再看风云墨,正握着一卷竹简细细读着,聚精会神,眉目如画。
方赤心里长舒一口气,帮他盖好被子,自寻床铺睡觉去了。
待方赤把木盒放到矮台上,一道菜一道菜端出来时,风云墨又指着某样菜道:“不要这个。”
风云墨瞥了方赤一眼,慢慢合上竹简,道:“过来,一起吃。”
方赤道:“云墨,便是与自家兄弟,也没有同床睡的。”
定睛一看,风云墨正笑得开心,眼眸弯弯,哪里像是生气的模样。
方赤转身道:“说来惭愧,小的夜里睡觉不老实,怕会惊扰……”
风云墨垂下眼,松开手,道:“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你不做下人了?”风云墨带着笑意说,声音雀跃。
“……云墨。”
不知过了多久,风云墨终于动了,他转身下了床,踩在一双木头做的方赤从没见过的鞋子上,站起来平静地说:“既然你执意要做下人,我也不逼你,去做午膳,未时送到书房来。”
待注意到后,方赤盯着那嫩黄的、散发桂花香气的糕点,忽然觉得怅然若失起来——真是自作多情,自己何时也有了这毛病?
“要桂花糕。”他毫不讲理地看着方赤,“换了。”
茶点是用先前厨房中已做好的点心摆的,方赤心不在焉,拿了四块桂花糕过来。
浅薄如方赤亦知道,五年前的那个孩子,绝不是现在这个脾气。方赤当初还觉得他比自家弟弟听话许多,如今倒不知道该怎样对他才好了。
直到晚上方赤帮风小公子洗完澡,熄了灯后,风云墨吩咐的最后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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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赤顺着看过去,正是最后准备的那道茶点,里面是水晶绿豆糕。
“是。”方赤端过那盘子,返回厨房时手上用力之大几乎要把盘沿捏碎,风云墨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感觉在赌气?
方赤不服气,与他争论:“种田人本也不懂什么典故,你要求还挺高?”
方赤瞬间头疼起来,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没消气?都十五岁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任性了?
“小公子,午膳到了。”方赤恭敬地道,声音不大,生怕惊了他。
“是。”
“书房里有蚊蝇,你去把熏香点上。”
“跟我一起睡觉。”
“巧了,我名字也是我娘起的。”方赤躺下来,小孩这床倒是大,他抻直了腿也不觉困难。
方赤认为得好好同他商量一番,语重心长地道:“你要明道理,我本就是个下人,白日里说不能同你那般亲近称呼,哪里说错了呢?”
神思飘忽间,方赤已做了四道小菜,一份例汤,一份茶点。
接着风云墨便伴着木鞋发出的“咯噔”声走出了房间,方赤虽想提醒他多加件衣服,却已没了那个胆子。
方赤脸上还笑着,却已把牙咬得咯吱作响——这个死小孩!若不是生活所迫,谁还会自愿当下人不成?!
方赤刚想开口拒绝,他却不给方赤这个机会。
方赤被气笑了,再忍不下去,坐了起来,转身问道:“不如小公子与我说什么才叫心胸宽大?”
倒还能忍受,方赤安慰自己:小孩子嘛,任性一些,自己是个大人,不与他计较。
“柜子上常落灰尘,平日里那些人都擦不到,今日你来擦了吧。”
风云墨的笑容迅速消失下来,转眼再一看,已是一副阴郁的神情,很是骇人。方赤活了二十一年哪见过这样的?直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小孩会变脸不成?
换成其他的糕点后,方赤按时将午膳给风云墨送了过去。
“哼。”方赤嘟囔。
“不要,提起,风恒远。”他一词一顿地说,像是唇齿间压抑着什么一般,说得极用力。
方赤差点呆了,好在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敢再坐在床上,站起来,企图悬崖勒马般道:“不行,若这么称呼你,风丞相知道了得要我的命。”
方赤绞尽脑汁想了半炷香,终于那寥寥的文思里琢磨出个词来:”,云烟翰墨’?”
事实证明,这一点方赤猜的分毫不差,用过午膳后的整个下午,风小公子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使唤他。
“行。”方赤连敬语都不想用了,直接和衣躺在了床外侧,背对着风云墨,在黑暗里瞪着房里那束月光生气。
而且,风云墨最后说那句话时,似乎有些失望,念及此,方赤更禁不住懊恼起来。哪怕僭越,自己也是真想把他当成弟弟一般对待的。
风云墨“哈哈”笑了几声,道:“原是我不对?”
半晌,身后传来一句:“方赤,你心眼真小。”
“帮我磨一些墨来……”
“她为何取‘赤’这一字?”风云墨在意地问。
方赤立马恢复平常在丞相府里的下人姿态来,弯腰低头道:“是。”
“可惜我娘还没说为何叫我云墨便死了。”他睁着一双乌眸看方赤,“你觉得她为何取这两个字?”
“是。”不气,不气。
“秋日干燥,去外面端盆水进来。”
接着竟相对无言,风云墨一句话也不说,方赤不敢抬头,心里叫苦,这小孩原来这么难伺候?
直把方赤累得像是打了一下午的拳一般。
“有几卷书册需要整理,你识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