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陈队，我刚才看见你们家漂亮弟弟了，站在警局门口的公交站呢，怎么，又是来给你送饭的？”
看到陈与桓转身的一瞬间，陈最一忽然感到一阵心慌，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的手。
陈与桓刚想回复不用了，路岩叼着根火腿肠走过来，一脸八卦。
所有的表象都直指向那一件淫乱不堪的事。
－哥哥要是还没吃的话，我能来送饭吗？
如果在这里纹身，哥哥会不会更凶地咬这里呢？
陈与桓眉心一皱，心说陈一一是不是傻，人都到了，还问他能不能来，那他要是说不能，这人是准备直接坐公交回去吗。
陈与桓问:“和室友相处的还行吗？”
语气好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商量，让陈最一想到小时候，哥哥也经常这样跟他讲话。
在某种意义上，季凡说得没错，他是想把自己卖给陈与桓，报酬只要一个吻，他愿意把所有好，所有坏，所有喜欢，都给陈与桓。
两个人站在一盏路灯下，陈最一垂眸看着脚下一高一矮的影子，迟迟不想离开。
－哥哥，要记得吃晚饭。
“回去吧，早点睡。”
现在他回头，他的影子孤零零地站着，他往前看，陈与桓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当腻了我的影子，那就换我，做你影子的影子。
“陈一一，哥哥必须得去学校了，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一时无言，陈与桓下意识从兜里找烟，摸了个空，想起那盒薄荷糖，他的烟早被陈最一藏起来了。
另一头，陈与桓忙的没时间吃饭，泡了桶泡面，想起来要吃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写完又冷静下来，逐字删除，最后回了一个字:
课上到一半，坐在前排的季凡忽然回了一次头，和他对视上，好像是骂了一句什么，又转了过去。
会失去哥哥的恐惧从来没有消失过，小时候深信不疑，只要他乖，哥哥就会一直陪着他，现在却用各种各样“不乖”的手段来留住哥哥。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小吊带不是熟悉的那一件，陈最一迟迟不能入睡，反倒越来越清醒。
他从楼上看到陈最一小跑着进了警局，没两分钟就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脸颊冻的通红，还没心没肺地冲他笑。
陈最一没有说话，他忽然有些心虚。
“陈一一，勇敢点，只管往前走，哥哥就是你的影子，随时保护你。”
他很想坦白，告诉哥哥，我也是坏人，我坏透了，我犯了贪心的罪，每一秒钟都想呆在你身边，你把我抓起来好不好？
他抓着哥哥的衣角，哭着说:“我会很乖，但是哥哥答应一一，一定要回来。”
玩偶里陈旧的棉花早就不再柔软，但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固执地依赖它。
从昨晚到今早，确实有些太超过了。
陈最一不想解释。
?
“哥哥，坏人抓到了吗？”
“哥哥，你抱抱我吧。”
他没爹没妈，户口本上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每次填家庭资料，父母那两栏都是空着，紧急联系人也填的是哥哥。
如果真的有偷影子的能力，他真想偷走哥哥的影子，每晚陪着他入睡。
分开的时候，陈与桓往停车的地方走，陈最一依旧站在那盏路灯下，看着他的影子被拉长，直到靠近了下一盏路灯，又被缩短。
大概七八年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陈最一敏感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不敢一个人出门，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害怕地发抖，好像四周都是面目狰狞的怪物，会把他撕碎了吞进肚里。
刚准备重新泡一桶，收到了陈最一发来的消息:
他穿女人才会穿的衣服，经常夜不归宿，身上总有暧昧的痕迹，而且从不缺钱花。
幸好，他还有一件新的小吊带，不过是黑色的。
陈最一想，他真的好卑鄙。
“嗯，他们人都不错。”
热气腾腾的腊八粥摆在眼前，陈与桓一下子没了脾气，拿了一个碗，倒出一半打包盒里的粥，递给陈最一。
他的性器早已疲软，没精神地耷拉在腿间，射了太多次，顶端的小孔甚至有些肿胀。
陈最一常常觉得自己像个性瘾患者，渴求陈与桓，渴求他的热量，他的精液，他的一切。
陈与桓气得快冒烟，在对话框里写了一大串:“陈一一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他妈怎么不在公交站冻死我给你买的一箱暖宝贴还没发货你倒是先冻死了你可真是我祖宗”。
陈最一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这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是比氧气还重要的必需品。
最严重的时候，他看着红绿灯都会觉得那是怪物的眼睛，站在马路中央，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退，直到车流开始移动，擦过他的胳膊，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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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哥哥的新娘。
可是结婚的时候，交换完戒指，新郎也会吻新娘的手背，这样想着，陈最一又觉得好开心。
“哥哥，明天是腊八，可是我满课，不能给你送饭，所以提前让哥哥喝腊八粥。”
不止是季凡，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外面卖。
陈最一洗了个澡，只穿着一件小吊带躺在被子里，床帘拉紧，床头的夜灯为他圈出一个安全的小空间，他把脸埋进小熊玩偶的肚子上，有点想哭。
陈最一低下头，裹紧了围巾。
哥哥真的好吝啬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索要一个吻，都只是吻在手上，他的手冻僵了，甚至都感觉不到哥哥嘴唇的温度。
他好想陈与桓，想到快要死掉了。
哥哥和他拉勾了，但他还是害怕，一整天都坐在窗台上，抱着小熊玩偶，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回家的方向。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陈与桓要去出任务，顺路把陈最一送到学校，陪着他走到了宿舍楼下。
我会一直爱你。
“我这几天忙，你乖点，乖乖上课，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行不行？”
他的两条腿轻轻摩蹭着，大腿内侧刺痛难忍，伴随着隐隐的痒，但他还是忍不住，用手指在大腿内侧写字，写“陈与桓”三个字，一边写一边想象。
怎么办，才分开两个小时，他又在想陈与桓了。
“那就好。”
恳求的语气，好像他的拥抱是一件奢侈品，陈与桓叹了一口气，轻轻搂住了他。
下午，陈最一浑浑噩噩地上了一节课，缩在最后一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蔫蔫地看着黑板走神。
那段时间陈与桓几乎不怎么忙自己的事，每天跟在他后面，送他上下学，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哥哥在对他笑。
但他还是想要。
陈与桓说:“还没，应该快了。”
他胃不舒服，浑身发冷，连笔都握不住，三九天里却出了一身冷汗，快把贴身穿的那件小吊带湿透了。
可是他怕陈与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