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黑（鞭打(2/2)
“可你也爱这个世界”
“愿你的死有价值。”
他一瞬安心，仿佛胸腔之中那一颗搏动的东西一直吊着，在这一刻，缓缓落回远处。
他选择跪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用脆弱的膝盖支撑上身的重量，膝盖很痛，能略微牵引着他的神志。
他忽然有这种心慌的感觉。
“没有！”白觉猛然后退，坐到了箱子里另一边的角落。
“对不起。”
他该怎样彻底藏好自己的秘密？
他开始动用精神力。
没关系的。
可他如此身心俱疲，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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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世定然会放他出去的，他想。
他蜷缩着，任自己被恐惧疲惫淹没，失神地，开始背病毒学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分类名录。
白觉开始哭，滚烫的眼眶盛不住泪，顺着他指缝涌出，褪去热度，变冷。
“你死不掉的。”他说，“你也不会死的，所以，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他说：“清世。”
孟清世站在外面，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听了许久，关掉房间里的灯，门窗都掩上，然后撤销部分异能把白觉抱出来，眼睛蒙住，再打开灯。
没有心的人，会依赖一个人到这种哪怕只是声音，都能安抚到他的地步？
白觉只觉得心太累了。
“哒。”一声响，清脆。
精神力的回馈告诉他，白觉的生理指征很糟糕，他比他想的还要畏黑很多。
他灌给他水，灌给他用热水烫着还适口的鱼糜粥，帮他解决生理问题，然后把他带回到金属屋前。
那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他只要咬死了不说，就没关系。
白觉住了嘴，木木地任他摆弄。
不敢停留。
他实在不擅长这些东西。
恐惧，空虚，焦虑，慌张，这些纯粹黑暗带来的负面情绪，在逐渐把他淹没。
“对不起。”
他真的没有心么？
孟清世在铁箱之外，脸色并不太好看。
他畏。
瞒不住了。
他又开始发慌似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欺孟清世真诚善良，四个知情者里他只会对恨着的他动手，所以只要他不说，就可以。
他没有锻炼过身体，精神力的水准始终在身体承受能力之上，一旦动用脑内就会很痛，这是他给自己设的限。
“你理理我啊！”
而白觉的心安他也感知到了，一瞬心中有些难言的意味，随着心跳一同悸动着。
因为童话说，人死了，会变成一颗星星，白觉当然知道童话是假的，可找不到孟清世一点遗物的他，只能这样安抚着一颗惶然又痛苦的心。
人心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孟清世狠着心，把他推进去，再次把墙面封住。
话音落地，孟清世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可他还是冷下脸，沉着声音漠然地问：“白觉，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可他脊背上依然在渗着汗。
痛，但清醒。
他开始打滚，从这一边滚到那一边，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带着一点熟悉精神力味道的金属上，努力安抚不平的思绪和心。
可他立过誓，在他以为孟清世已死的那个晚上，在他艰难逃出生天的那个晚上。
他累了。
白觉看不见，但知道的，有些呆怔失神，漆黑眼罩下淌出两行泪，滚落。
可他不能突破自己设下的界限。
他冷。
可同时他也知道，金属屋外方圆十米，二十米，三十米，都没有活人存在。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要么异能破开迟迟他不敢触及的临界点进阶，要么大脑会受伤。
“对不起，我不值得，我没资格决定你的追求与命运，我好自私。”
“所以潘多拉之下，我不会再绝望。”
白觉缩在靠近他那一边的角落，呢喃着开始背星星的方位命名，攥着孟清世碰过的眼罩，哭得无声无息。
他想着，絮叨着，不愿再去思考孟清世为什么会怀疑，思考不出来的。
白觉惊觉，飞快翻身爬过去，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壁上，听得外面是孟清世轻笑了声，并感觉他的精神力扫过他身上。
可他心中惶惶。
他累了，呼吸很轻，声音也很轻，音节吐出口便消失。
为什么？
精神力带来的疼痛渐渐麻木，大脑木到迟钝，恐惧再次开始在黑暗的助长下侵蚀理智，白觉收回精神力，蜷缩在地上。
他疲惫地仰躺着在星空之下，抱着不会给他回应的纸张，对着星星呢喃。
“你等我走下去，然后去陪你。”
他想你来看看我好不好，你来和我说说话，像车上那样，你理理我啊！
可他太虚弱。
“不怕。”白觉轻声呢喃着，“不怕啊。”
是有人用指节叩了下金属箱子厚厚的壁。
他几乎绝望。
孟清世把他关起来，关到了黑暗里，就离开了。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没过多久，他栽在了地上，呼吸急促沉重。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