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1)
清晨先醒过来的是顾湘成，他坐起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他身边来的吕杨青，昨天还没解决的事又一股脑冲进脑海里，让睡眠不足的他感到有些头疼。
看着身边熟睡的吕杨青，顾湘成又有些失神。
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没有见过卫平舟熟睡的样子。
他想得正出神，吕杨青突然翻了个身，把他吓了一跳。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快要七点了。吕杨青说他有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课。顾湘成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吕杨青。
“醒醒，早上了。”
吕杨青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又把顾湘成吓了一跳，刚睡醒就被吓两次让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起来，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几点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状况的吕杨青有些懵。
“自己看。”顾湘成皱眉，下床洗漱，声音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吕杨青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不明白为什么顾湘成从清早开始就脾气不好。他看了眼手机，刚刚七点整，八点的课，现在起床刚刚好。
难道顾湘成是知道他有课才叫他起床的？
吕杨青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他已经决定留下了，所以今天上完课得把自己宿舍的东西尽可能的搬出来。就算搬不完，至少也要先把书和换洗的衣服带过来。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顾湘成还在刮胡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顾湘成的余光注意到他，指了指洗漱台上全新的牙刷和毛巾：“这是你的。”
吕杨青愣了一下，点点头。
顾湘成洗干净脸上的泡沫，用毛巾把脸擦干后走出了卫生间。
吕杨青这才走进去，拆开新牙刷开始刷牙。
吕杨青洗完漱回到卧室的时候，顾湘成已经穿戴整齐了。他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就马上离开了。
吕杨青站在原地，一瞬间有些懵，总觉得跟不上顾湘成的速度。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顾湘成他决定留下，也没有时间告诉他晚上还有课下午回不来，他也没有顾湘成的联系方式，没法告诉他。
吕杨青挠挠头，突然为之后他们的的相处感到担忧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二十了，他想到还要回一趟宿舍拿书，也急急忙忙出了门。
顾湘成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早离开，他只是烦躁，在想清楚他想要什么之前不知道该如何跟吕杨青相处。
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出一个答案。
太阳穴又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啧。”顾湘成越发烦躁起来，像是一块海绵在他的胸口不断膨胀，压得他无法正常呼吸。
太麻烦了。
不如把他逼走算了。
顾湘成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奇妙的是，这么一想，事情反而都明朗起来了。
吕杨青是个直男，不可能有过和男人的经验，如果他提出要吕杨青陪他睡，而且告诉他要做被上的一方，那他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就算他真的答应了，只要自己做的粗暴一点，总是会把他吓跑的吧。
顾湘成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把这些事从脑袋里丢了出去，走进了公司。
等顾湘成下班吃完饭，已经是八点了。差不多是时间去找吕杨青谈谈了。
他一边上楼一边组织着语言，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片漆黑。
顾湘成僵硬在门口，脑子里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
回忆紧紧抓住他，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下深渊。
卫平舟那时总是不在。
不论他下班早晚，来找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等了一个星期，终于等到卫平舟回来的时候，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伤害了他。
他懊悔不已，卫平舟反倒毫不在意。
现在眼前的场景，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几个月前。他打开门，人却不在。
但这次他没有生气，他只是愣了一会儿，低下头，拔出钥匙，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进屋里坐下。
他没有开灯，也不想开灯，仿佛光线会照亮他的无助。
钥匙从他的手里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但他不想去捡。他坐在沙发上，被难以自拔的情绪包裹住，一动也不想动。
他觉得失落，觉得无力，渐渐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胸口和鼻头一样的酸楚。
他闭上眼，皱起眉，被眼皮包裹住的地方比平时更加温热。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咬紧了牙关。
他在黑暗中静默着，闭着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他梦见他终于等到卫平舟的那天。
他没有生气，而是把卫平舟拥进了怀里。
在梦里，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抱住了卫平舟瘦弱的身躯，却没有实感，像是抱住了空气。
他醒来，眼前也只有空气。
门外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与现实的交接中拉回现实。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点过了。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他弯腰捡起钥匙，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意外的，像那天一样，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愣在门口，看着门被一下子拉开，门外站着拎了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书包的吕杨青。
一瞬间。
就那一瞬间。
他真的以为是卫平舟。
吕杨青也愣了愣，一瞬间感到有些尴尬。他扯出一个笑容：“顾湘成……你在啊，哈哈。”说着把书包脱了下来拎在手里，移开了刚才和顾湘成对上的视线。
他想进屋，但顾湘成站在门口直直的盯着他，一动也不动。他拎着手里的书包，不知如何是好。
顾湘成现在什么也没法思考，只能感觉到眼眶持续不散的酸胀感和心脏疯狂而有力跳动的节奏。他慢慢伸出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眼前的人拥进怀里。
和梦里不同。
他怀里这个人是温暖的。
看着眼眶泛红的顾湘成慢慢伸手过来抱住他，吕杨青完全懵了，手一松，手里的书包掉到了地上，更加不知所措了。
随即他又想起自己做出的决定，既然顾湘成想要他做替身，那他照着做就是了。于是他犹豫了一下，也回抱住顾湘成。
顾湘成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吕杨青有点僵硬，脑袋不知道该朝向哪里好，干脆心一横，把头直接埋在了顾湘成的颈间。
他发现顾湘成很高，应该至少有一米八几，他自己一米七八，把头埋下去竟然刚刚好。
顾湘成身上是和女孩子完全不同的味道。他喷了香水，吕杨青不了解香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还挺好闻，有成熟男性的感觉。他呼吸着，也能隐隐约约闻到烟草的味道。
顾湘成的骨架很大。他把女孩子圈在怀里的时候，觉得女孩子是柔软而纤细的，像一根绸带。但顾湘成不一样，他能感受到顾湘成身上肌肉的硬度，和只属于男性的骨架宽度。
吕杨青感到不太习惯。
顾湘成被吕杨青回抱住的一瞬间，突然忍不住掉下泪来，落在吕杨青的背上，他没有察觉。
顾湘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他把吕杨青抱得更紧，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他一直逃避着，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不可控制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喜欢卫平舟。
他是真的，喜欢卫平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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