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一纸家书(2/2)
待曲默走远了,邱绪才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下手真重……胳膊都快给老子薅掉了……”
说起来也奇怪,曲默这病来的蹊跷倒也去得快。自他到亁安山以来,已经许久不曾犯过这毛病了。他闲时曾将此事说给齐穆听,齐穆便玩笑——指不定是亁安山的风水养人,抑或是这地界跟你八字相合呢!
大夫撩了衣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鄙人从医二十余年,却从未见过此类怪异的方子。至于味道不同,该是药引子所致,因着统领给鄙人的药方上头没有交代药引是何物,这才致使药味有别,并非是鄙人抓错了方子。”
曲默没出声,木着脸听邱绪数落了半天,听完便将人拉到校场打了一顿出气。
邱绪瞪了齐穆一眼:“还不快去!”
齐穆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还是问道:“那主子那边……”
药庐岐老有“神医”的美名,他开的方子这些庸医看不懂也实属常事,曲默并未留心,便打发那大夫走了。
曲默在亁安山一时半会回不去,况且他也不想跟曲鉴卿再起口角之争,曲默受了这闷气,这件事只得作了罢。
曲默疑道:“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亁安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曲默到了此地,曲家便管不着他了。
齐穆听了只管抿着嘴笑,说但凭曲默吩咐。他这阵子正长身体,个子抽条得快,人便显得瘦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五官也明朗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凹出两个梨涡,倒是给此前那副平平的长相平添了不少颜色。
曲默本就被这事弄的一头雾水,此际也便信了齐穆。
老族长年纪大了,本就一身的病,那天昏倒也不能全赖到曲默头上。所幸有御医用好药吊着命,这两天醒了过来,精神却也大不如往常了。
齐穆在门外遇见大夫,便拦住问了事情缘由,而后进房将药碗端走了:“先别喝了吧,万一是药方错了呢?是药三分毒,况且不对症呢?”
这话倒是将曲默逗笑了,他回了一句,说齐穆年纪轻轻,倒是比邱绪他爹还要迷信,不如将他送到安广侯府去跟老侯爷一道儿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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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卫兵只说端的就是曲默的药,若是味道不对,只怕是大夫将药抓错了。
曲默这两天才到亁安山,一众属下摸不清他的脾气,不敢轻易上去劝架,于是都在后头观望着,又撺掇着、叫齐穆去把曲默拉走。
谁知曲鉴卿应允的口信齐穆没捎回来,倒是带了张纸给曲默,上面没提吴仲辽的事,只六个竖写大字:相府住不下你?
曲邱两人从校场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挂了彩,齐穆招呼着军医过来看看这两张金贵的脸,结果被邱绪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他干那些什么破事,还要脸?”
邱绪原话是:人家是堂堂北越国君的妹妹,一国长公主,犯不着跟你一个小小校尉一般见识。也就你整日将此事挂在嘴边上,人家知道你姓甚名谁?曲叔叔还没嫌弃你三天两头地生事给他脸上抹黑呢,你倒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嚷嚷着要搬走,是想叫外人都知道你们父子离心?好聚好散得了呗,还真把自个儿当戏文里顾影自怜的弃妇了………
至于曲默是因为什么不舒坦,齐穆心里也清楚,于是便放曲默一个人清静自在去了。
临走前,不知因何那头疼的病症又犯了。
可吴仲辽是奔着曲默来的,跟曲鉴卿倒没有多大干系,总不能曲默在亁安山待着,却叫吴仲辽一家去住相府,没有这样待客之道。
于是将大夫也请了过来。
只是岐老将这方子给常平的时候,也未曾交代有药引一说,曲默这边想着这一趟去老宅的时候,一定得拐到相府问问岐老。
邱绪还要嘴硬,恶狠狠道:“看什么看?老子说的不对?!”
邱绪冷冷一笑:“嚯!我缺那点银子?你公报私仇,就等着被弹劾吧你!”
邱绪知晓此事原委之后,又看了曲鉴卿写给曲默的那句话,差点没笑到桌子底下去。
齐穆脸皮薄经不住说,便去了,然而到地方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曲默冷冷横了一眼。
于是曲默便央邱绪去帮吴仲辽另觅住处。
这次头疼虽没有之前那般剧烈,曲默却怕它发作起来没完,先前岐老开的药方,他临走时带在了身上,这会儿便吩咐卫兵去煎了一碗药来。
齐穆咽了口唾沫,想了想还是活着的好,便又抬脚走了。
齐穆问道:“属下给您去要两贴膏药?”
“是。”
大夫将药方看了一遍,待曲默问及功效时,那大夫一开始说这是副补气益血、固本培元的方子,但再看两眼又摇头说不对。他捋着胡子看了一晌,才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跟曲默请罪:“是鄙人医术不精,还请统领降罪。”
曲默先前在曲鉴卿那儿喝过几碗一样的,浆糊似的,褐黑粘稠的一大碗,连喝了几天,因此曲默对那又腥又苦的味道记得很是清楚。然而这回的味道却和先前那几碗有些出入,曲默咂摸了两口,又觉不出是哪儿不对,便疑心是卫兵将药端错了,叫人把药碗端给军营里的大夫再看看。
曲默嘴角一勾,哂笑道:“你这半年奉银没了。”
走在前头的曲默听见了,转头看他。
邱绪道:“用不着。这两天心里不舒坦,你少去找他的霉头。”
曲默晾了曲家那些人一阵子,想着火候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他亲自过去谢罪了。
齐穆原本在山上跑马,得了曲默的吩咐赶了回来。
邱绪虽然为人忠厚良善,心眼不多,但一向嘴毒。他先前是看着曲默病恹恹的没想张口,如今再不忍了,句句风凉话里都带着刺,把曲默里里外外戳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