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千金因父亲去世而回国(3/3)

    是微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大小姐?”老仆轻声唤她。卫吾含回过神来,往餐厅去了。她刚到门口,就猛然变了脸色。餐厅里,卫太太软声软气的声音传出来:“少垄啊,多吃点儿,千万别客气,知道吗?”

    “伯母,您客气了——”

    “妈。”卫吾含沉着脸色,不紧不慢地走进去,“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您常说我怠慢礼数不是?”

    卫太太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含含,怎么说话呢!”又连忙换上笑脸,扭头握住旁边那年轻男子的手,“少垄啊,你千万别跟含含一般计较,她就是出国太久,脾气被惯坏了,你多担待,啊。”

    卫吾含简直要气笑了,此情此景,她却又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由衷地庆幸陆讨没留下吃饭,不然她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尴尬。卫吾含为自己这个念头一怔,又连忙将它忽略过去。

    赵少垄笑着给卫太太表大度,卫吾含看着母亲,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下。这便是她近日头疼不已的事了。

    赵家的公子哥,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人人都知道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她母亲偏偏就一门心思地想让她嫁过去。卫吾含苦笑了一下,她知道母亲的想法,父亲留下的财产如果再结合了赵家的势力,她便觉得自己孤儿寡母下半辈子可以不愁吃喝,不涉险恶也富贵安逸了。

    殊不知烂泥就是烂泥,给再多的财富也只会挥霍不知节制,有朝一日赵老爷没了,便是只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卫吾含看着母亲对着赵少垄嘘寒问暖,只差亲手给他喂饭了,心中一阵反感。脑中忽然就回想起陆讨的声音——

    “卫家如果缺个姑爷,你看我怎么样?”

    卫吾含闭了眼,定了定心神,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含含,含含你去哪儿啊?”卫太太气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吾含头也没回,话也没回,径自回了房间拎了包,执拗地走出门去,拦下一辆人力车,道:“去法租界。”

    她坐在车里,母亲的呼唤从身后远远传过来,她却觉得悲哀。

    “小姐,法租界到了。”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车停了下来,卫吾含回过神,看着偏向欧式的街道和灯光,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像是回到了学校,她还是个学生,父亲还在,她还能不成长。

    卫吾含付钱下车,找了一家咖啡店,在靠街的落地窗旁坐下,服务员端上了热拿铁,在她面前的桌上袅袅升腾着热气。她像是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陆讨从咖啡店二楼下来,正和人谈着什么,目光下意识地瞄了瞄一层,一眼便看见了角落的卫吾含。

    “四哥,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叙了,你下次少喝点,省得嫂子担心。”陆讨站在楼梯口,有些吃力地驾着赵四爷。

    赵四爷喝得有些醉,一脸的横肉笑出褶子来,一手靠着陆讨的肩,一手飘忽地指着陆讨,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陆兄弟是嫉妒我家里有人等,你寂寞啦?哈哈哈”

    陆讨佯装生气地骂了一声娘,脸上却仍是挂着笑的,赵四爷笑得更放肆,引来不少人的瞩目。陆讨好不容易将他送出门,目送他上了车,回头便下意识往卫吾含的方向看。

    卫吾含不动声色地敛眸喝咖啡,陆讨却断定她上一秒还在看自己。醉鬼闹得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察觉。陆讨笑了一下,自若地走到卫吾含对座坐下。

    “怎么出来了?”

    她随口一问,却不想直接触了卫吾含的霉头,卫吾含心里发堵,索性不再看她。陆讨看着她,微微偏过头,想起她先前抱怨的一句,心里大致猜到又是家中的事让她烦闷。卫吾含左右不看她,陆讨便顾自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主食。

    卫吾含不说话,陆讨便也不开口,等服务生端来牛排,陆讨便轻轻推到卫吾含面前,“吃吧。”

    卫吾含终于抬眸看她,陆讨看着她隐隐生气的神情,觉得自己心情莫名很好。她坐没坐相,懒散地靠着沙发,朝卫吾含扬了扬下巴。卫吾含又沉默了一阵,终究拿起了刀叉。

    卫吾含却是从内到外都透着优雅,一看便知与陆讨不是一路人。陆讨浑然不在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卫吾含看,等她吃完,含蓄地擦了嘴,陆讨才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雷厉风行。”卫吾含漠着一张脸看她,听她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爸的遗嘱上,几乎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你。你妈要过好日子,总得依仗你,不敢跟你撕破脸,又不信任你能当家。我走以后,她又做什么傻事了,你气成这样,离家出走?不,你这不能算是离家出走,该是他们着急你丢了他们该怎么办。”

    卫吾含被她说中,心底对自己的冷漠难免有些愧疚。她不想提这件事,便岔了话:“终于不假模假样,‘令尊令堂’地称呼我父母了?”陆讨倏然一笑,笑她避开话题竟然将矛头往自己身上怼,逗她道:“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卫吾含随口道:“那你见我说什么话?”

    陆讨看着她,沉默一阵,又轻促地笑出来:“不知道。”她看着卫吾含,明明没多深的交情,连合作伙伴都谈不上。却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看她挣扎在孩子的单纯和成人的算计里,莫名就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卫吾含也看着她,陆讨明明不比她年长多少岁,却莫名给她一种成熟的,可以依赖的感觉。像是她留学时的老教授,甚至有一丝父亲的影子。她下意识地信任,又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太信任。

    这一次,终于是陆讨先移开了视线。

    卫吾含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你见我时,说谎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