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旧梦)(1/1)

    江升曾经以为他是从蛇的腹腔里面撕裂出来的,他食的是白鸟身上掏出来的血肉。

    他隔着门缝看见了蛇勒在白鸟脖子上,他冷的发抖捂着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他知道了白鸟是他们的食物,他们饮她的血、食她的肉,她用宫腔、乳汁、血肉,饲蛇。

    他的记忆里面最多的就是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面目和善时像白羊,拿针扎蛇的时候像丑恶的豪猪。

    江升在吃一块蛋糕的时候,护士蹲下来告诉他你今天三岁了,他脸颊上沾满了粉红色奶油,他的眼睛又黑又亮望着护士:“三岁和两岁有什么区别吗?”

    护士像是哺乳的母羊,她蹲下来用纸把他脸上的奶油擦干净,她说:“当然有区别。”

    江升低头用叉子把盘子里面的草莓戳得稀烂,他看着红色的汁水混在黏腻的奶油上,抬头笑的一脸纯真:“那我喜欢三岁。”

    待护士走后他用叉子把盘子里面蛋糕搅得糊在一起,红红白白的混合物被他扔在地下,他穿着小皮鞋在上面踏,鞋面上粘满黏腻的奶油,他才笑着跑开了。

    医生告诉他不能去前面的那几栋楼里面去,他问医生为什么,医生告诉他:“前面那几栋楼是门诊和科室还有住院部。”他颇为不解地问:“那我们这里是什么啊!”医生不告诉他。

    后来他从护士嘴里听到了,后面这栋楼是疗养院。

    可是疗养院里面没有其他病人,只有一条发狂的蛇,还有一只被圈住的白鸟。

    疗养院就算是白天也很安静,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真空牢笼,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能听到高跟鞋踩在走廊上的哒哒声。

    在安静的夜晚尤其明显,他缩着身子躲进被子里面,还是能听到高跟鞋踩在瓷板砖上发出的声响,那声响萦绕在他的耳边。

    哒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他从被子里面出来揪着枕头撕扯。在他快要睡熟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听着那哒哒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江升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但却又有一种扭曲诡异的兴奋感。

    他坐起来在床边晃动着小腿,他知道有人在透过猫眼看他。

    他咬着手指盯着门口他害怕又兴奋,他在想高跟鞋为什么不进来。

    他跳下床跑到了门口心跳加速兴奋又紧张,他颤抖着手把门推开了,他闻到了一股檀香焚烧的味道,看见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他抬头看见了一张苍白又阴鸷的脸,她勾着嘴巴在对他笑。

    他往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是江升第一次见到蜘蛛。

    第二天早上江升起来的时候,依旧能想起那红的诡异的嘴唇,以及那优雅的不近人情的脸。

    会有护士来帮他穿衣服穿上精致的小皮鞋,他隔着房间都能听到蛇在发狂,他跳下床朝外面跑去,白鸟在旁边束手无策,噙着泪望着疯癫的蛇,白羊变成豪猪举着针头往蛇身上扎。

    他抱着白阮的脚:“母亲,你是要被吃掉了吗?”

    白阮摸着他头说:“小升你先去房间好不好。”她把江升推给了护士,走过去抱住瘫软的蛇。

    江升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目光不善地盯着那条蛇。

    雨下的哗哗作响的时候,江升趴在窗子去摸湿漉漉的雨水,天上的云像是要压下来一样,屋子里面变得昏暗。潮气从窗口往里面涌,他推开门的时候,风把门吹得嘎吱作响,走廊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不见了,长长的走廊没有亮灯,阴暗的走廊吹着穿堂风,他听到了抽泣地哭声。

    小皮鞋走在走廊上发出了踏踏的声响,他朝着蛇的房间走去。

    冷风吹在身上就像剃刀一样,他是阴暗的窥视者,透过了门缝他看着白鸟在哭泣,她要被吃掉了。江升捂着嘴看着蛇压在她身上缠绕着她,蛇的表情疯狂又炙热,透着要将猎物咬碎的戾气。

    江升全身发抖手撞到了门,覆在白鸟身上的蛇朝他投来了阴冷地目光。

    他后退着跑走了。

    白阮在他身下哭泣,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身上,她勾着江以晏的脖子带着哭腔地叫:“哥哥,哥哥。”

    江以晏眼睛猩红透着兴奋和扭曲,他把白阮压在身下一寸寸地吃掉她的肉,看着她满脸潮红,湿漉漉的高潮颤抖。他捧着她的脸说:“阮阮我要把你吃了。”白阮眼神涣散地叫他“哥哥。”

    哥哥这个词让这段诡异又禁忌的关系变得更加疯狂。江以晏躺在她瘦小的怀里,手箍着她的腰含住了她的乳头,他闭着眼眷恋地吸吮着她的乳头,仿佛回到了母体一般,白阮抱住了他的脑袋轻轻地抚摸,他们的灵魂和肉体会相互交融,她用身体饲养着一条蛇。

    江升跑到了外面,他看着花坛里面一条花斑蛇在扭动,他淋在雨里注视着那条蛇,蛇吐着蛇信子和他对视,他注视着那条蛇,过了良久他朝蛇笑,他举起旁边的石头朝蛇的脑袋砸去。

    蛇翻滚扭曲着,江升用石头把它砸得脑袋稀烂,瘫软在泥土里面慢慢变得僵硬。他用手在泥土里面抠着,抠出一个鸟的形状,用捏住那条蛇把它扔了进去。

    他转身才看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打着伞在雨中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凑过来用手掐住了他的小脸,她勾着嘴冷笑:“和你的父亲一样冷血,果然是江家的种。”

    他要被带走了,白鸟一脸惨白地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她哀求道:“母亲小升他还这么小不能离开我的。”那个女人挥开她的手:“别叫我母亲。”她勾着嘴笑得阴冷又绝情:“你想让他在精神病院长大吗?”

    江升回到了江家的宅子里面,她蹲下来说:“以后这里是你的家,你要好好听话不要像你父亲一样。”

    他抬着头看她:“我要叫你什么。”

    她鲜红的指甲抚摸着他的脑袋,她幽幽地说:“叫我江夫人。”

    江夫人就像是中世纪的修女优雅又古板,她有严重的强迫症,无论是对东西或是人。

    她笑得克制又阴冷,注视着江升:“为什么不吃肉。”江升用刀和勺子切割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盯着江夫人:“不喜欢吃。”他看到泛着血水的肉就感觉到恶心,他对肉类有种排斥感。

    江夫人抽走他的餐盘,她嘴巴拉下来阴恻恻地说:“那就别吃了。”

    江升有一个小画本,他在上面画白鸟和蛇,白鸟被蛇缠住不能脱身,蜘蛛长着长长的细腿要把他们吃了。

    江夫人说他不能变成他父亲那样。

    他每天吃江夫人喂给他的药,她说这是维生素。他的大脑每天都变得昏昏沉沉,他能看见银色的海洋,以及各种奇怪的东西,江夫人变成了干瘪的僵尸,浑身散发着尸气。

    在半年后江以晏被放了回来,江升在画一副画,蜘蛛被砍断脚被蛇吃了。

    就像往常一样的一个早晨,江夫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她的血晕开在褐色的木板砖上,江升站在楼梯口上面朝她笑,他跑下来用脚踩着她的血跑来跑去,从厨房拿了斧头出来。

    江夫人被送去抢救的时候,白阮抱着他在画画,他望着她:“母亲没有被吃掉。”他咯咯地笑。

    白阮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抱在怀里:“囝囝你看看妈妈画的是什么。”

    长腿的蜘蛛被砍成两半了。

    江升醒来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了,闻昭还在睡。他望着门逐渐扭曲变形,然后变成诡异的一个黑洞。他嘴里念念有词,猛地凑到闻昭旁边,他看着闻昭的睡颜,手指在不正常的颤抖,他神经质地抚摸着闻昭的身体,然后走下床。

    闻昭从梦里醒来浑身冒冷汗,他脸色不佳地趴在床边干呕。

    梦里的画面像是有实质一样让他心神不宁。

    闻昭大脑昏昏沉沉地下床,他喊道:“江升……”没有人应他,闻昭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陡然清醒了过来。

    他走出房门朝客厅走去,没有开灯的客厅一片漆黑,有流水的响动声和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朝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刹那,他全身颤抖,短促地尖叫声响起。

    江升躺在一缸血水里面,浴室里面潮热的蒸汽直往脸上扑,他站在门口全身颤抖,他头皮发麻地颤声叫:“江升。”

    没有人应,他躺在浴缸里面融入进那红色的血水里面,闻昭冲过去把他往外面拖,江升手臂上划拉了好几道刀口。

    哗啦一声江升又摔进了血水里,闻昭全身颤抖说:“我马上叫救护车,你千万不能有事。”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在他转身地那一刻被拖住了,一股力量扯着他往后仰,他惊叫着摔入了浴缸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水顺着浴缸往外溢,褐色的血水流了满地。

    他对上了江升的脸,江升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额上,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嘴唇却红的吓人。他朝闻昭笑,苍白又线条锋利的脸上溢出了神经质的笑容。

    “昭昭。”江升柔情地叫着他,眼睛却森冷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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