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这是一位精湛的训犬师(2/2)

    “……我也不能。”亚伦说。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抬起一双惶恐的眼睛,眼睫颤抖得如被蛛网禁锢的蝴蝶,奋力挣扎却又无济于事。

    尤利西斯纠结片刻,终于以一种妥协的口吻说:“这样吧。”

    尤利西斯眨眨眼,笑得无辜:“……我做做防腐处理,再送过来给你?”

    “……”

    可悲的是,他当得太成功了。

    他转告说忙得很,等着吧。

    他的变化显然让少年有些意外,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仍不愿相信他释放的善意。

    亚历克斯言简意赅:“感染了。”

    “我还以为他一照面就会把我们四肢都卸了。”亚历克斯自嘲地笑了一声,“留到现在,也算我赚——”

    亚伦:“……”

    只需要施舍一点点爱怜。

    他把碗放到一边,试探地缓缓伸手,想搭上少年的肩。

    暴怒与悲哀并行,怒火与痛苦同时扭曲了他的面容。

    他成了伤害阿德利安的武器,逼迫他就范的工具。

    青年雌虫微微一叹,好像有些心疼似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经手的雄虫数不胜数,深知一个道理——雌虫靠努力,雄虫靠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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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尤利西斯最熟悉的情绪。

    投胎投得好的,未必就有多大的能耐,只要有个好阳具就行了。能生育,会肏虫,就够了。西帝国就是这样的地方。

    他苦心孤诣的全部都功亏一篑。

    亚历克斯身上的镣铐发出了猛烈的碰撞声。深入骨髓的铁钉再次将这具肉体钉在了原地。他仅剩的一只手在球体镣铐里挣扎,片刻后,鲜红的血液从缝隙中,徐徐溢出,滴答一声,落入血泊之中。

    尤利西斯坐在阿德利安床边,看他一声不吭地吃早餐。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了他身旁的断手上。

    他问:“……你要说吗?”

    “我吓坏你了吧……别怕,我不想伤害你的。”他苦恼地说,“我只是,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我舍不得动你,只能动动别的虫……”

    尤利西斯看着少年那双一看就是哭了半宿的眼睛,无奈道:“这么难过?……你要是真这么喜欢——”

    可怜可爱。

    他话没说完,抬头看到了那块一直悬浮在他们面前的光屏。

    然而尤利西斯不来。

    他的孪生弟弟,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神情。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就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会不会被欺辱全靠施暴者的良心。

    亚历克斯虚弱地醒来,看了看自己的断臂。他失血过多,伤口又没能得到处理,全靠体质撑着,时不时会陷入短暂的晕厥。

    青年的手最终停下了。他没有碰到阿德利安,反而后退了半步,把碗又放进他手里,轻声道:“……抱歉。”

    不过,阿德利安毕竟不太一样。

    亚伦叹息一声,叫来门外一直守着他们的看守,表示有话要跟尤利西斯说。

    一等,就等到阿德利安睡醒。

    “……不、不……他怎么能——!?”

    亚历克斯知道阿德利安在被窝里做什么。他一看就知道,看一眼被窝的轮廓就知道。他心爱的雄主悄悄地,将脸埋进他伤痕累累的断肢中,从断手上汲取消逝的温度,假装他正在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多亏了它养废物的养法,西帝国的雄虫总是很好调教。

    施加层层围绕的挫折,步步悬崖、无路可走的悲哀……让他们充分认识到世界的可怖,自身的渺小和无能。

    “把另一只剁下来给你也行啊。”尤利西斯轻描淡写地说,“牢里还存着三只呢——”他忽然伸手扶住了碗底,柔声道:“端稳了。”

    “我带你去外面看看吧。”

    亚历克斯也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亚伦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我不能。我不能……背叛我的国家。”他说,“……我是军雌啊。”

    他黝黑的眼眸猛地睁大,嗓音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喃喃道:“喂、哥,那个、不会——”

    “你别生我的气,小先生。”他独特的发音方式,带着点奇妙的韵律,像徐徐低鸣的大提琴般丝滑顺畅,轻巧地流出舌尖。

    训犬,尤利西斯最擅长了。

    雄虫在雌虫面前着实娇小,如今瑟缩得宛如被暴雨欺凌过的幼兽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阿德利安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安地垂下眼睑,一手端着碗,一手悄无声息地把那只肢体往身后藏了藏。

    将他们从保护者身边带走,在他们面前摧毁屏障的权威。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无助,让他们孤立无援。

    尤利西斯说:“很快会腐烂的。”

    亚伦沉默了很久,“……亚历。”

    而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他是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人,是唯一能主宰他们生死的施暴者,也是唯一能给予他们希望的曙光。

    少年的脑袋深深地垂下去。黑发凌乱地散落在他肩颈上,露出一块苍白纤细的后颈。

    ——但这一切都被尤利西斯毁了!

    他看见少年猛地颤了一下。挂着宽大衣领的肩,下意识地缩了缩。

    后者抿紧唇,闭上了眼。像是不愿面对即将发生的悲剧。

    他伤害着,并将继续伤害他。

    那块僵硬的尸体被细致地清理过,连指甲缝里的污秽都洗得干干净净。

    只需要施加一点点恐惧,一点点挫折,一点点负担……脱离了社会保护的他们就是无壳无牙无爪的软体动物。

    阿德利安像是吓了一跳,瘦骨嶙峋的手腕一抖,小碗便被尤利西斯稳稳地端在手中。

    “如何?”亚伦问。

    划定任性的范畴,再给予他任性的权利。

    血统高贵的贵族犬,也就只是家犬罢了。

    这是更可悲的事。

    他们一起陷入了沉默。

    然后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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