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这是一池血海罪证(2/3)

    阿德利安继续回溯。

    ……

    好想要啊。

    藏在书页后的唇露出张扬得近乎扭曲的笑容,寻常的弧度已经无法承载‘他’的笑意,嘴角拼命地展示自己。

    ‘他’心满意足地贴上那枚唇印,一点点嘬饮干净,再将杯子妥帖地收起来。

    他心底一直重复着阿德利安的名字,洗脑似的,一遍遍地循环。

    伊希利缓缓回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土地,腥臭恶土。

    一抹极浅的唇纹印在杯沿。浅得肉眼难以辨别,但瞒不过他的眼睛。杯中残余的清流,曾负距离地享受过少年的临幸。

    盯着少年裸露出来的每一分肌肤。

    两具尸体。肉量不多,骨架纤细……没关系,能够处理。

    醉醺醺的同事骂骂咧咧地转头。伊希利若无其事地打开柜门,柜中,被折叠妥当的尸体面容扭曲地望着‘他’。

    ——那些未被删除的记忆中,偶尔会掠过伊希利当时想到的,有关东帝国的讯息。

    阿德利安看见伊希利千方百计想接近自己,自荐枕席。他熟练地跟踪阿德利安和西兰花的脚步,他潜行于黑夜中,像猫一样轻盈,轻巧地扼杀了一位身形与他相仿的雌虫侍者,取代他进了酒吧,笑着喝下催情剂,哼着歌,坐在镜前,打扮好自己。穿上吊带短裙,抬起大腿,仔细地圈上腿环,确保自己每一寸皮肉都嫩得发光,再步伐优雅地准备偶遇。

    混着泥土和脓包的血浆晃荡着,看不清头颅下连着的究竟是什么。

    凹凸不平,血流不止,如同伤痕累累的死兽,被活活剥了皮。粗暴的解剖刀连皮带肉削下一层肢体,裸露出来的、仅剩下的东西,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

    阿德利安低头,洼地血池中倒映出他的面容。他看见血池中影影绰绰,浮现一张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的脸。

    记忆中,阿德利安迟疑唤道:“呃,伊希利?”

    咕咚一声。

    但阿德利安没有接受他。哪怕他再怎么诱人,再怎么主动,阿德利安都不为所动。

    伊希利一边愉快地计算着负重,一边拗断了新尸体的颈椎,轻松得像亲吻阿德利安用过的纸杯。

    ‘他’咽了口唾沫。

    喝得烂醉如泥的侍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同事,远不如伊希利腰细臀翘,背脊光洁如玉。沉浸在酒精中口无遮拦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本该在柜子前的亚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时光倒退,越久远的记忆越模糊不清,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和零零碎碎的边角料,声音似乎被无形的电波干扰,变得重重叠叠……

    他追溯伊希利的记忆。

    伊希利避开了所有侍者,却在休息室停留得太久了些。被一个认识这个身份的侍者撞见了。

    他仿佛踏入了一座复杂、支离破碎的迷宫,到处是断崖和死路,路径奇诡,还分层渐变。最后,阿德利安终于踏入了伊希利世界的中心。

    阿德利安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在精神世界没有意义,他只是下意识这么做,来平复情绪,保持冷静。

    站在这里,就像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吞入腹中,目光所及皆是暴行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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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被自己的影子笼罩的死尸。

    ‘他’竭力忍耐着。忍耐躁热,忍耐欲火,忍耐体内冲撞的悸动。

    “您、居然、在这里……”头颅本该是眼睛的部位一片扁平,血液从皮肤里溢出来,像眼泪一般流淌。

    阿德利安看见伊希利在自己面前享受隐秘的快感,藏在齐整衣衫下的身体布满自己掐出来的青紫和红痕,带着贞操带和跳蛋,一边悄悄高潮,一边露出羞涩的笑容。一旦离开阿德利安的视野,回到只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亚雌少年便立刻忍不住了,靠在门上,滑倒在地,咬着手腕呜呜地哭着高潮,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也不忙着站起来,惬意地舒展四肢,在地上爬行。爬到一个贴满阿德利安的海报,放满阿德利安抱枕的房间,亲吻海报上少年的脚,痴迷地舔吮。

    这是多么的、多么的——干净,美好,崇高!在那双眼睛里,连他的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无面的头颅开口了,一道弯弯的刀痕从左边嘴角一直裂到右边,沙哑而惊喜地:“阿德利安……先生?”

    无知无觉地被‘他’觊觎着的雄虫少年,露出了歉意的神情:“抱、抱歉。”

    伊希利终于明白了。

    天空像倒过来的地面,上上下下都是满目疮痍。大地被犁出片片交错、深可见骨的扭曲土埂,碎土遍地,伤口中流出血液和脓浆,汇到低地,变成黏腻浑浊的湿泥和沼泽。

    “拜托,请不要这么看我……”‘他’细声细气地说。

    那双淡色的唇,开开合合,洁白的牙和嫣红的舌尖,裹缠着唾液的水光翻搅……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生也没有死。静得仿佛耳朵只是装饰,听觉不复存在。荒芜之中,心跳都显得格外吵闹。

    伊希利的心音猛然拔高,高昂激烈,全身心都在咆哮着同一句话:

    待少年告别,‘他’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直到再怎么看也卡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左右环顾,见没人注意,便自然地将桌上的杯子拿起来,转了半圈。

    想看到更多,发掘更多,得到更多,更多私密……

    阿德利安只把他当朋友——多可笑啊,一个雄虫,竟然真心实意地,将一个雌虫当做朋友,绝无非分之想。

    然后伊希利拍拍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的双颊,捂着脸,小小地吸了口气,绯红的脸上浮现一抹甜美的笑意。

    尤利西斯删除了伊希利记得的东西,却没能删掉他自己都忘了的、转瞬即逝的小念头。

    身后隐约传来同事的嘀咕声:“背脊那条沟……啧,也不知道能盛多少……”

    ——这是世间不能孕育,不可奢求,不配拥有的奇迹!

    尤利西斯做得很干净,摧毁了伊希利做间谍的所有记忆,却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连根拔起的植株,终究会在泥土下留下根系蔓延过的轨迹。身为间谍的过往,也终究留下了证据。

    ‘他’立刻回神,刷的一下缩回书后。

    只要阿德利安还在这里。只要阿德利安的决定完全出于自身意志,他就永远……永远得不到他。

    “……会害羞。”‘他’轻柔地、羞赧地说。

    大脑会记住曾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自然也会记得曾想过的东西,曾做过的梦。只是能忆起前者的人很多,能忆起后者的几近于无。

    阿德利安却发现‘他’的视线其实一直紧盯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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