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失血过多(1/1)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梳洗吧,傻子接过木梳要给我梳头发,坐在梳妆台前,任他摆弄。
“娘子,好了。”
抬头一看,居然梳的颇为整齐,发髻也结实,不由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娘子帮我梳了。”
“阿染,我不太会。”
那用这个,递过一根发带,理顺捆好就行。依言给他梳好,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想起晨间应允,说到:“玫瑰花露吃完早餐喝过药才可以喝,就一口。”
房中早餐已经放下,倒是主动自觉坐在我腿上,一口一口让我填着,倒也不挑食,递到嘴边什么他就吃什么,吃饱了就会拒绝。
“阿染以后要学着自己吃饭。”
“哦。”满满的不开心。
“小乖,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学着照顾自己懂吗?”
“娘子,你可是又要抛弃我?”
“傻子。”从后面咬着他的耳垂,“怎的总是胡思乱想?”
“那为何不能陪着阿染?”
“傻瓜,几时可以与我同桌吃饭,自己吃自己的,多好。再者说,你看,我是这家的主子,秦家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要不阿染学着帮我打理。”
“好,阿染愿意帮娘子分忧。”一本正经的,“要是阿染做好了,是不是以后娘子可以唤我相公。”
心想,这傻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事一直执着着,房事上面,热情软弱又懵懂可爱,可是时时说话又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傻。是我太过怜爱,一味地认为他傻?
好不容易等到喝完药,又巴巴的看着我,嘱咐丫鬟蒸了一碗温热的玫瑰花露,又端过一小盏约莫两口凉的给他。盯着他喝完凉的,又喝完了热的,最后给他塞了块薄荷糖,又泡了一杯罗汉果晾着,小傻子声音还嘶哑着,这样多少可用缓解疼痛,牵着他往书房走去。
好奇的站在书房门口,顿足四处张望却不进门。
“没来过?”
“嗯。”
“那阿染都去过哪些地方?”
“就我现在住的屋子。”
“啊?”秦素衣以前可是软禁了他,可怜的小乖。
“以后这宅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出门,须得报备我。”
“娘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甜言蜜语,谁都会动心。
秦老头已经带着他的小银刀端着青瓷碗站在书房等我。近日我觉得身子越来越凉,照镜子也觉得脸色苍白,每日看到秦老头,都不由害怕。握着傻子的手一抖。自他发现我以血入药后,也就不避着他,一开始他总是哭闹,后来反复哄,告诉他,我们现在血脉相通,须得珍惜自己的命,才不辜负我的付出。
饶是如此,我的害怕还是落在他的眼中,他眼底也闪过满满不忍。
秦老头倒是冷血如昔,眼睛量好刻度,一刀下去,瓷碗里面滴滴答答,并无浓烈的血腥味,鲜红的液体,特殊的香气。
看着碗中血越来越多,头越来越晕,另一手搭在傻子肩上,轻轻靠着他,忽然一阵眩晕,倒在他怀里。
“娘子。”傻子一把抱住我,听他声音急切,想安抚他无妨,却沉沉坠入黑暗。
觉得身子越来越冷,灵魂像飘在另一个空间,不由抱了抱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转而抱着我,用发梢逗弄着我的鼻息,渐渐暖和起来。
“阿染别闹,让我睡会儿。”
薄薄的唇亲过来,乖乖说,“好”。却仍旧抱着我。
这一天天,不是他晕就是我晕,家里都没个好好的人了。
醒来的时候,在我初次醒来的雕花大床上,傻子趴在身侧圆溜溜的眼睛紧张的看着,身上居然盖了两床被子还有他平日穿的狐狸毛大氅,压得我动惮不得。
“娘子。”温温软软抱过来,声音里满是心疼委屈。
将他搂入怀中,下巴顶着头顶,他微微摇着头撒娇。
“可是吓坏了?”
“嗯。”复又说:“娘子,我不解毒了。”
“又胡说。”
“秦先生说,照这样下去,我还没解毒,你就先死了。”
“肯定是你胡闹,他吓唬你的,你是不是胡闹了。”
“没有。”
“真的?”
“我就是让他把血还给你。”声音里坚持着。
“还说没有。”
“娘子,以后我照顾你,我自己吃饭,我抱你去汤池,今天就是我抱你回房的。你看你的这些账册,我都给你处理好了。”献宝似的从床头抱过一堆账本,“还有过年的红利分配,家中大小赏赐,我都安排好了。”
狐疑的接过查看,果然都处理妥当,比我还要周全。又搂着他,“是我不好,以后不说阿染是小傻子了,我的阿染,聪明的很。”
“叫相公。”
“莫胡闹。”
“没有,本来你就该叫我相公。”眼神慢慢溢出委屈。
“乖,等你解毒了,有朝一日成为我的依靠了,我就唤你相公。”
“可我就是不想解毒了。”
“那你可要陪我一同变老?”
“要。”
“可要随我一起去查看各分号,一起游历山水,生儿育女看他们长大成人?”
“要。”
“那还要不要解毒?”
“不要。”依旧固执的可爱。
不由一笑,傻子也知道疼人,也是,他本就是心疼秦素衣,命都可以不要的。这傻子估计都是装得,看他处理各种事务手到擒来,干净利落,自是极聪明的,“阿染?”
“嗯。”
“小傻子。”感觉自己笑弯了眼,眉间都是喜悦和疼爱,揉乱他一头柔顺的乌发,亲着他的额头:“有你真好。”小傻子,这个陌生的世界,初来乍到的我,误打误撞这满屋温柔,就算真舍弃一身血液,无非魂归混沌,这片刻的美好,本就是我从秦素衣身上偷来的啊。
从这一日起,我开始正式的做甩手掌柜,家中大小事务的请示,商号发过来的请示,疑问,预算,收支安排,我都带着他一同聆听,而后直接交给他去做打算。
秦老头依旧日日给我放血,不过每顿菜肴都围绕着补血之物轮换,心知这是莫染的安排,也没有多问。我的身子像初遇的他一样,总觉得冷得很,手脚都是冷冰冰的,守着炭火,还能支撑,夜间,只能狠狠的搂着身边的人,像两只尾相濡以沫的鱼,彼此慰藉,我再没有精气神折磨他,天一黑就搂着他入眠,他倒是时时刻刻逗弄我,无非也就是亲亲啃啃,倒也没有进一步,想来也是怕伤到我。他就像个小狐狸,一有空闲就紧挨着我,屋内的暖炉被加到了极致,丫鬟们都穿着单薄的衣裳,仅剩我两穿的还是很厚实。有时候一人捧着一碗红枣水,相对无言,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娴静如蜜。他喜欢贴着我的背,时不时捋一捋我的发,感受他胸口愈来愈有力的跳动,有时候会昏昏沉沉眯一会儿,每次醒来,都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有时也微合双眼陪我睡着,更多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痴痴的盯着我,一动也不动,不知道看了多久。见我醒了,贪婪的伸来灵巧的舌头,狠狠的索吻,然后再装作被我非礼的样子,一脸绯红。
转眼就到年三十,这天,下了一场漫天的大雪,整个秦宅都被一片雪白覆盖,丫鬟们都在檐下兴奋的讨论着,好似从没下过这样的雪,我站在窗前,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看雪景。却被傻子困在怀中:“娘子,外面太冷。”几时他学会了心疼人,软软的,也让我心疼。
都已经知道现在秦家是他掌家,他宽厚又不严厉,年底的封赏更是加倍,所有人都尊重他喜欢他,我倒更像个吃闲饭的。
他好像不出门也能知道天下事,所有的进货安排头头是道,我常常想,秦素衣究竟从何处把他带回家?是爱还是占有?从未开口问过他,我本就贪恋他的容颜,眼下又倾慕他的能力,只怕假以时日,真要被他反扑,唤他相公了。
近日感觉他脸上有了几分血色,仍不胖,但是胳膊渐渐有了力气,有时候轻而易举将我从书房抱到房中,稳稳当当,那削瘦的胳膊,竟然颇有力量。语言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软糯,像个孩子更像个温顺的小动物,他在身侧蹭一蹭,心底都是软软的,快化了的感觉。
“就看一眼。”心中暗叹风水轮流转,今时不比往日,居然轮到我求他。
“你等着。”他放下我披上狐狸毛大氅,一会儿进门,用青色瓷盘装了一盘白雪,上面还插着一支带雪的红梅。“娘子你看,我把院中景色给你搬回来了。”
暗笑,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罢了,就依他,不出门。我舍不得让他不开心,哪怕是假装生气,我都舍不得。只是从不告诉他,怕这傻子又让我叫他相公。虽然总是霸道的蹂躏他,却时时刻刻希望有个人保护自己,偌大尘世间,孤单如游魂的我,分外珍惜眼前这个小傻子,若有一日,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遮风挡雨,那样一个人,我便唤他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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