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产(1/1)

    转眼已是深秋时节,倒也不冷,谷中树木鳞次栉比的开始层林渐染,特别好看,一片片从浅黄过度到深色,看来躲过了炎夏,坐月子也会舒服点。

    到底是怀孕初期身体亏空而我又不知怀孕,这个孩子并未怀胎到足月,不过才过了七个月,已见红,惊的他复又抓了一堆大夫一一把脉。无语的看着他,这时候就算是生下来,最多身子差点,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吧。

    秦老头自然在列,这次他很聪明,躲在人群中,想假装不引起他的注意,还是被单独抓了出来。

    “上次小产对她可有影响?”

    “过去那么久,想是已经小很多了?”

    “那就是有了?”

    “自然。”

    “可还有其他原因呢?”

    老头抬头看着他,“莫染,你睡了三年,她日日割腕三年,身子怎么可能不亏空?虽说后来每日不过几滴血,也各种补药参汤续着,但接连三年多的亏空,哪是说补就能补的,这诸多亏空,十年都补不回来,更何况,这孩子,也耗尽了她的心神,她初期反应那么大,也是这个原因。”

    他十指紧扣秦老头的肩,我感觉老头脸都疼的变形了,“那生产之时可有风险。”

    美夫人过来解了老头的围:“染儿,女人生孩子,皆是鬼门关走一遭,怎么可能没有风险。我看过衣衣的身子,气血亏得严重,怕是更容易大出血。”

    “娘,你答应过孩儿护她周全,孩儿的第一个子嗣虽然重要,但是她更重要,答应我,若真有不测,我只要她,我要她好好地。”他抱着美夫人的胳膊,像是撒娇又像是要求。

    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归来,美夫人眼中满是怜惜,“傻孩子,衣衣是我们家的人,我怎会不尽力。”

    看着我,他眼中写满担忧。比我这个孕妇还要紧张,七个月了,腹中小小的人儿有时候会抬脚踢我,遇到夜间胎动,他总要满头大汗吓得坐起来,时时刻刻为我的临盆做准备。

    撑起身子,抬手给他擦汗:“相公,你是不是紧张过度了?”

    “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他仍旧沉浸在担忧中。

    “相公,别担心,没那么可怕。”

    “一想到你上次在我怀中人事不省的样子,满身都是血,怎么叫都不醒,身体都冷了,我就胆寒。若你有个好歹,我定不活了。”小心的又扶着我躺下,“娘子,以后都不要孩子了,我害怕。”

    “小傻子?”

    “如何?”

    “你这个样子,让我又暖又疼。”

    “这时候莫要逗弄为夫,我动也不敢动。”嘟囔着握着我的手,现在他连我的肚子都不敢摸,好像腹中的孩子会随时撕开肚皮来咬他的手。

    笑,知道为人父母会紧张,没想到我的小傻子已经紧张到草木皆兵,待到生产的时候,天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

    万般呵护着,尘儿还是早产了,七个月底,我已不太走动,晚间他打了盆热水替我洗脚。孕期后,手脚都肿了,往日的鞋子都穿不进去。后来他索性路都不让我走了,去哪儿都是抱着。

    大手在脚心揉搓着,肿了之后,总觉皮肤都被紧绷着,揉一揉,略松快些。我已不敢照镜子,肯定是丑胖丑胖的,幸而他眼睛里好像也没有别的女子,一日复一日的伺候着,他已经学会了压制自己的紧张,尽量不让我看出来。但是眼神始终不敢正视我的孕肚,七个月的肚子,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大,明明我吃的也不多啊,惆怅,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月子里傻子肯定又会拼命给我大补,鬼知道出了月子我是什么模样了。

    看我痴愣愣的,他一使坏,在掌心挠了起来,我笑着一侧身,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来,不由一惊。

    “相公。”这时候自己的害怕才涌上来,紧紧拉着他的手,尘儿怕是要出来了。

    “啊。”他惊惧的踢翻木盆,忙将我抱到床上,不迭的喊人。产婆、奶娘、大夫、丫鬟一早都被这傻子安排就近,就为了等这一时刻。

    院中霎时间乱了起来,灯笼蜡烛灯火通明起来,有人淡定的安排烧水,剪刀,参汤。想是已经操练良久了,大家都严阵以待。

    阵痛并未开始,只是羊水破了,下身湿漉漉的,然后渐渐变凉。

    他已经满眼都是胆寒。

    “染儿你出去,这里交给娘。”美夫人匆匆赶至。

    “不,我要陪着她。”傻子坚持着。

    “女人生孩子,男人呆在这里干嘛?”

    “不,我就要呆这儿。”

    都拗不过他,只得让他留下。

    美夫人淡定的安排人送参汤,低声嘱咐我:“衣衣,你底子差,待会儿一定要听我们的,我们让你用力,一定要用你知道吗?”

    “是,娘。”我乖巧答道。

    这声娘,差点把她眼泪骗下来,轻轻回复了声,“乖。”

    我的傻相公握着我的手,掌心里汗比我还多,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比我这个临盆的人脸色还可怕。

    俯身蹲在床头,将我的手放在脸上,担忧道:“娘子。”

    此时此刻只能我哄着他,“乖,没事。”

    然而也没逞能多久,已经开始阵痛,我死死捏着他的手,尽量不叫出声,只怕我一叫,他就要崩溃了。看我紧咬着嘴唇,将手放在我口中,“咬我,我犯的错,自当惩罚我。”

    这时候也顾不得客气了,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了一口,感觉血腥味渗透在我嘴里,忍不住吮吸着。他又疼又担心,却不敢叫出来,就那么狠命盯着我,唯恐一眨眼我就不见了。

    这疼痛一阵接一阵,退去的时候,我能稍微休息一两下,他就忙不迭给我喂参汤,这时候哪还能吃进去东西,喝一口,吐一口,整个人都疲软,恶心,疼痛,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也一样,看着我,双眼通红,盈满了泪水。感觉就要被折磨死的时候,耳畔远远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一个孩子微弱的哭声传来。

    身边这个人,扑通一声倒了。

    “相公。”吓得我抬起半个身子就要往地上滚。

    “莫要动,说了不要让他呆这儿非要待着,就知道添乱。”美夫人按着我:“他只是晕过去了,没事的。”

    肚子还在疼着,看他晕过去,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这时产婆在喊,“还有一个。”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剪完孩子的脐带,美夫人将两个孩子抱给我看。

    新生的婴儿,皮肤皱巴巴黑乎乎的,像两只丑猴子,跟他们父亲的容颜,相去太远了,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么丑。”

    她盈盈一笑:“长开了就好了。”这时才扶起倒在地上的傻子,放在我床侧,“我这个傻儿子,连剪脐带都没熬到。看着样子,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生了。衣衣,你是林莫两家的功臣,我这傻儿子早不想接管家业,罢了,这些都交给他的孩子吧。谁让他们爹不务正业。”忽又看我一眼:“衣衣,染儿出世时赶上我夫君撒手人寰,我们两家都深陷悲哀,忽略了他,等到想起来,他已然乖巧成人。但我知道,我这个儿子,内心也是极孤单的,我将我孩儿交给你了,余生,请你善待他,为人母亲的,没什么希望,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含泪点点头问道,“两个都是男儿?”

    “一儿一女,衣衣,真羡慕你,若我夫君在世,怕是不知多开心。”美夫人眼中含泪,怕又惊扰了我,衣袖拭泪转身离去。

    傻子悠悠醒转,忙扑过来,不顾一切拉着我的手,伸手拨开我额间的湿发,疯了般亲吻,又嚷嚷,“以后再也不让你生了,太可怕。”

    “相公,你不去看看你的孩子们?”

    “不去,我娘子最重要。”方反应过来:“不是一个?”在叹:“总算完成了娘的嘱托,娘子,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就回家。”

    “回家?”

    “嗯,被你欺负的地方,才叫家。”

    早有奶娘将孩子抱上来,谁知道反应跟我出奇的一致:“这么丑。”并不愿意细看,转身抱着我:“累吗?可要休息会儿?想要吃什么?为夫就在这儿陪你。”

    这月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月子,我在房中呆了多久,他就在房中呆了多久,赶都赶不走。孩子均有一早安排的奶娘带着,不过每日抱过来给我们看一看,就这么一会儿,他都极其不乐意,匆匆看一眼就挥手让抱下去,好像这两个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他手上被我咬伤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过很深,掌心掌背均是一排月牙形的深坑,我心疼的抚摸着,估计一生都要留下痕迹,他倒是不在乎。我笑,“不怕别人知道你是个妻奴?”他倒是满不在乎的反问,“还有谁不知道?”

    “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孩儿?第一个叫莫尘,第二个叫什么?”

    “关心他们作甚,他们有人管着,将来不知道多少人伺候,都应该感谢我,投胎到了众人捧的家庭。我只管我娘子。既是女孩,随娘子姓吧,叫秦悠。悠悠凡尘,有你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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