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检(2/2)

    “席队,你进来干什么?”军医给了刚抽完血的病人一个棉球,把采血管四个一列地码进盒子里,然后抱着手臂向后一倚,活动活动颈椎,长出一口气:“外面没人了吧?”

    留席冶在原地摸着下颌思考。

    席冶在门口监工,防止有Omega没抽血先跑去吃饭。

    最底排的架子上码了整整一层采血管——每个Omega都抽了足足四管。

    屋子里人还很多,陆陆续续都挤在抽血室前,队伍转了个弯,又转了个弯。

    “是啊,他们区队就这一个Omega,总不能让beta查吧。”

    廿一仰着头,打量着男人的体型轮廓,在席冶转过来的时候,突然上前一步,错位站在了他的左前方,望进席冶深邃的眼里。

    席冶把纸展开一看,低低笑出声:“哟,你倒是聪明……咳,这么看着我干嘛?”那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秀气的弯眉紧蹙。

    刚才他蹲着看见了。

    “……和抽血一起?”

    廿一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无辜可爱:“教官你有alpha兄弟姐妹吗?”一副刨根究底的样子。

    他走到药架前,迅速找到了方才席冶说的几样药,各拿了两包藏到衬衣里。

    卷毛轻轻拍醒了廿一,揉着酸痛的肩膀,拉着人来到抽血室前。

    幸好没查痔疮。

    半点都没有昨天晚上凶神恶煞碾他脚的样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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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闻不出来吗?”席冶笑着反问,垂下的手里,检查单被捏出几道褶。

    席冶也负责任地跟着过去。

    “没人了……不愧是井大夫,两小时就收拾得这么整齐。”席冶指着药架子上一筐筐的白色小药包,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吲氨苄青霉素、乙酰氨基酚,嗯,消炎退烧的。这个……不认识。不过我知道哚美辛羟是治胃疼的。”

    “教官……你是beta吗?”廿一问。

    那人刚抢时间铲完食堂前的雪,正蹲着把靴子上的雪块抠下来,闻言一抬眼,就见到一个男孩立正站在他面前,双手规规矩矩地并在裤缝线上,脚尖外八45度角,身板笔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都是乖巧可爱。

    这与昨夜两人的站位重合了……

    而他们的最后一盒还没来得及放上去,正摆在桌子上。

    廿一从男人手里抽出单子:“谢谢教官!”甜甜的声音,大眼睛笑成一道弯弯的缝,转身走了。

    “没有。”廿一摇摇头。

    不然又是另一番麻烦。他那里的情况还严重着,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席冶悄悄吸了口气,确实一点都没闻到这小孩的信息素,轻轻微笑解释:“那被你认作alpha,可是我的荣幸。”

    “廿一,去吃饭吧。”卷毛穿好裤子,过来帮廿一把棉袄披上——不能着凉,廿一还有点发烧呢。

    刚刚廿一仰头看他时,Omega腺体保护环边缘露出了一圈紫红的勒痕,他清楚地看到了有两个暗淡重叠的牙印,从侧颈一直延伸到颈后……

    席冶之前觉得这个小孩还挺招人的,但是,一旦有秘密暴露的风险……

    不过屋里还有另外两个,正席地而坐,其中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打着安然的小鼾。

    席冶转过身去,从抽屉里拿新单子,唇角的笑意消失,声音却还温柔着:“alpha哪有那么好生?要是有个alpha亲戚,我至于现在还只是个中队长?”

    “食堂有个女孩,针孔一直渗血,半个小时了还没停。”席冶才想起来正事儿。

    他沉着眉头思考着,随意打开了手里被揉成一团的粉纸,突然看到了年龄栏上的“19”。

    压了压要抽筋的唇角,席冶直起身,低头看着到他胸口的Omega:“丢了?”

    他变身之后的长相与变身前确实有相似之处,但只要见过的人就知道是不一样的,从身高体型,到骨骼肌肉,完全是两个型号的人。尤其在气质上,优质alpha上位者的气场,即便不以信息素压制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体现,举手投足也能把侵略感和压迫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南格你去帮咱俩抢饭吧,占个座,不然晚了。”廿一给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针眼。

    井靖瞪了他一眼,立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两步,扫了眼桌上还没填的单子:“廿一是吧,有痔疮吗?”

    抽血室前只剩最后两个人。

    “报告,单子丢了,申请领张新的。”廿一见门口蹲着一个穿军装的人,过去站在他面前。

    “……哚美辛羟是消肿止痛的,不认识就别瞎吃。”井靖受不了席冶拿没洗过的脏手碰他的东西,更何况他这儿还有个裤子穿到一半的Omega呢:“你到底来干嘛?”

    “哦。”南格没多想就走了。

    那个被倚了一个多小时的Omega长得更像个娃娃,大概是有些混血,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卷卷的,还泛着金色的光。

    又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屋里终于冷清下来。

    卷毛背对着门口,白嫩嫩的屁/股有一多半都露在外面,听见帘子响迅速转身,见到席冶后登时满脸通红,凶凶地瞪着这位不速之客。

    廿一摇摇头:“我嗅觉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发育不完全,自己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别人的。”

    他侧身正对着门口,余光向下瞥着,利索地把最后4个采血管同前面人的掉了个个儿。然后穿好衣服,低着头地往食堂走去。

    袖子被抓住,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粉红纸被抽了出来。

    廿一缓缓眨了眨眼睛。

    廿一看了看自己全都勾完的单子,在后边的人斜眼瞥他身高体重的时候飞快把纸压怀里,折三折塞进了衣袖,然后灰溜溜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嗯。”井靖草草划了个勾,放在那摞检查单的最后一个:“单子放我这里,你们快去吃饭。”然后抽了几根棉签匆匆离开。

    这小孩是在怀疑什么?

    席冶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把多余的检查单装回文件袋里,听到廿一被喊了名字,也晃悠着走了进去。

    屋里只剩下廿一一个人。

    一时相顾无言。

    然后他被廿一先推进了帘子里。

    虽然侥幸躲过这一劫,但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平静如水的生活正在发生改变。在暗流汹涌的山城脚下,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即将牵引着所有人的命运走向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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