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2/2)
他背过手，卸去了周围气劲。纷纷扬扬的雪花立刻围了上来，瞬间便打透了衣衫，再被寒风一吹，冰冷刺骨。
第一歇了心思，苦口婆心的劝道：“二殿下金尊玉贵，在皇后娘娘和太子心尖尖上长大的。向来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忘了他学琴学了三天，练剑练了五天，拉弓拉了半个时辰，棋下了半柱香……”
楚昭背对着窗口，唯一的光源被他遮的严严实实。屋内又变的昏暗不明。
当年出的主意，让楚昭在床榻之间滋养他的根骨。到底是位置反了，效果不如预期。
“第一师傅，好久不见。”
王朝大供奉，第一面色复杂的打量着楚昭。
那条路上应有尽有，平坦顺滑的楚昭上去就能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第一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出什么馊主意让楚昭滋养废柴二殿下的根骨。
这两句话，究竟那句话跟祝福挨上边了！？
更别提像楚昭这个年纪的大宗师。若是当下做出决定，游历四方博闻广见，如有奇遇，再进到无人可到达的境界也未可知。
“恭喜你了。”
他同样追求武道至高，不仅仅是因为这样能帮助殿下长命百岁，更是因为大宗师的境界可以让他无所畏惧。
楚昭想到清晨透过窗缝看到的。
楚昭侧了侧身，让身后的阳光倾泻入室。减弱了些他周身惯有的冷厉之气。
第一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
慧极必伤，凡人的身子骨撑不起如此思量。
他又从兜里掏出那几粒刚刚被周旭拿过的碎银，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嗅了一口。
还没等他问第五，第五倒是回答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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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头一次打断了平日里尊敬的师傅说话，面色不渝。
你们快来看看这个大傻子啊！竟然真的觉得嫁给废柴二殿下比突破大宗师还要让人来的高兴！？
楚昭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可能会再去精进一下缩骨功，这样穿女装的话不会太违和。”
“楚昭替殿下多谢第一师傅的祝福。”
“二殿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楚昭扭头，对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的黑衣人欠身行礼。
不过是半个时辰，殿下就轻易的得到了一个妙龄女子的芳心。
楚昭终于走出了那个小院，被他周身气劲荡开的雪花，在背后卷成一股风，久久不曾散去。
“他现在对你新鲜个三两年的，等到日渐年长。乱花渐欲迷人眼，那还记得你是谁。不如听为师的，专心武学才是正道。”
第一冷着脸想了好久，自己一共进来就说了两句话。
他对第一撒谎了。
听到周旭，楚昭冷肃的面孔才出现一丝笑意。
第一心中是又痛又急。
第一心中狂骂凡尔赛。
他要是个平常人，想想稻子谷子收成的那些俗事也就算了。
不是吧喂。第一在心中疯狂吐槽，恨不得自己的兄弟们全都在场。
说罢，楚昭躬身行过一礼，便开门走了出去。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莫不是楚昭以为……第一面色古怪的打量了一下楚昭。
“第一师傅，您也是看着二殿下长大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偏偏地位太高，现在头上有圣上撑着不显。要是日后一人之下，便不能不思，不能不虑。
楚昭：……
“楚昭，人心易变。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天皇贵胄……”
“当年我学武，也只是因为太子殿下告诉我，我能救二殿下。”
“意料之中，何来之喜。”
第一决定用废柴二殿下教他们的词来形容楚昭。
作为师傅，第一还是想给楚昭介绍一条更好的路的。
“武道至高是你们的执念。可与我而言，我学武的初衷，从未变过。”
那句恭喜，明显是庆祝他突破了大宗师境界。怎么也不可能是恭喜他终于可以改头换面，嫁给废柴二殿下当王妃。
“哦，殿下说。让楚昭闭上眼，去做梦。”
他可不像没有半点武学根骨的二殿下，以他的眼力，只一眼就发现。
楚昭突破了。
第一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仔细想了想，他们五个……好像都是光棍。
二殿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楚昭静静的听完第一的长篇大论，深邃的面容古井无波，让人猜不透半分想法。
他真的是好凡尔赛啊！
那二殿下看着神仙模样。实则心狠手黑，心思太重。旁人能想到三步后的事情，他能多算到三百步还不止。
安安稳稳的当一辈子二皇子妃。
如同小鹿一般害羞漂亮的婢女，在偷偷的打量他的殿下。
第一砸吧了砸吧嘴，听第五那个意思。废柴二殿下好像已经知道，和楚昭睡觉能长命百岁，只要位置能反一反，效果更好。
他们习武之人，到了如此境界。无一不是以追求至高武学为毕生所愿，情爱不过是过眼烟云。
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师傅，我对武功从来就没有执念。”
他真的想不到，当年那个男孩子，虽说根骨难寻，天资非常。但竟然真的能走到今天如此地步。
屋外积雪消融，日光浅淡。楚昭一步一步，踏着周旭走过的脚印，每走一步，心中就更稳一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很多，数不胜数的觊觎。
“我打算明天去看一下娘亲，也有许久未见了。”楚昭老老实实的答道。
殿下太美好了。
忽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教导长大的徒弟，智商竟然这么低。
怎么能就这么白白的浪费在废柴二殿下身上呢！？
“不。”第一掩在面纱下的老脸都要扭曲了，“我是说，长远一点的打算。”
大宗师之下，再无敌手。
“还请师傅见谅，楚昭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续。”
习武之人，宗师境界便可开山立派，做一门之长。大宗师之流，世上更是不出五指之数。
第一后退了一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以他的悟性天资，没有废柴二殿下的耽误，说不定能更早突破。
“不入世，又怎能出世。”
恭喜你了
他当然是看着废柴二殿下长大的，他甚至还是周旭平地三连摔的见证人呢。只不过后来被爱弟心切的太子，下了死命令封锁住了消息。
更别提楚昭以此等年纪突破，前途不可限量。要是就此改名换姓困在废柴二殿下身边，那岂不是龙困浅滩，修行无望。
第一轻咳了一声，决定再重申一下重点。
还不够啊，要再努力，再努力一些。
远离情爱，武道至高。真的就是真理吗？那为什么恋爱脑的楚昭，小小年纪就到达了大宗师的境界。他们却停留其中无法寸进。
第一开始思考是谁把楚昭教的这么偏的。
“你如今已是青出于蓝，恭喜。”
他一点都不想输，他想成为这世间最强。
天下之大，随心所欲。
“师傅你们不曾有心悦之人，又岂知爱人和至高孰轻孰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