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悍警与警花的交锋(1/1)
晨光中，罗锦晟睁开眼。
这个光线有些刺眼，他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谁调过一样。
他头重脚轻的起床，昨天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大约又是在宋轩催眠技术的帮助下吧，他想。昨天没有来得及洗澡，但是身上却不觉得黏湿，像被冲洗过，分外干爽的样子。
罗锦晟无暇注意这个小细节，他翻身而起，丝毫没注意到床边的理疗器静静地闪动着使用后充电中的暗绿灯光。
也许是昨天发生了太多难以预料的事，腰间有一丝不常见的酸楚，但又太过轻微，罗锦晟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习惯性的冲了个澡，出来客厅，自然而然的吃掉桌上的早餐。想也不用想，必定是宋轩准备的，无形之中，罗锦晟已经习惯了这个如长兄一样的至友对自己春风拂面一般无微不至的照料。
罗锦晟整理好着装，内部通讯器上的赵庆虎就跳了出来——
“老大，不好了！国际部的怕是要来插手我们这个案子！”
来的是国际刑警联络处的唐晓峰。
此人也是一员悍将，在安全部与罗锦晟有齐名之威。
罗锦晟隐隐有个二代的背景，再加上那张俊俏的脸，局里上下的一些强硬派从他刚进来就略有微词。之后罗锦晟雷霆手段破了几个大案，怀疑论者才稍见平息，剩下的少许诘责在于“领导把案子推进到结尾，再交给二代领功”，以及“案件并无难处，领导偏颇，将好啃的骨头送人”之类。
昨天的事件上面虽然极力按压，想低调处置，但语焉不详的流言还是涟漪般传开，知情人士也并不寥寥。
唐晓峰从基层干上来，特种兵出身，情商不低，属于各个圈子八面玲珑的人物。
做为刑事组的队长他倒是理应过问姚芊芊的案子，但此刻他却有些为难的样子，“郭局，林局让我协助一下这个案子，我们队的资源听罗队指挥就行。”
郭局沉沉看了他一眼，“林局让你们联合办案，你跟罗队通力合作吧。这个案子牵涉广泛，事关重大，让你们两一起，别坏了警队在安全部的招牌。”
唐晓峰咧嘴一笑，这时候看出来那丝洗不掉的兵痞味道，“我明白。”
唐晓峰带着两个大个头下属，看似低调沉稳地进了网安局的门。赵庆虎怎么瞅怎么觉得那精神气看着就跟大过年一样激动喜悦，简直可以配上反派进村的背景音乐。
罗锦晟大约183cm的样子，唐晓峰却比他足足高出半个头去。
“罗队。”唐晓峰貌似庄重的跟罗锦晟握了握手。
他身后的队员心底雪亮，唐队用的是接见受害人的专属面孔，——这让人联想到昨天那些暧昧不明的流言。
“唐队。”两人都很克制，没有出现群众们猜测的那种所谓王不见王针尖对麦芒的情景。
“我们把姚芊芊案子的资料带过来了。林局跟我强调了案子的重大，事关国家安全，我们刑事组保证做好螺丝钉，全力配合。时间紧急，我就不说废话了。首先，姚芊芊确实是自杀。其次，她在一段时间前就开始陆续收到了死亡威胁。”
罗锦晟点点头，果然是行家出手，唐晓峰第一句话就像给递到嘴边的一支烟点了个火，轻松的给了他最想了解的信息。
罗锦晟也直入主题，“直播间的伪造视频不足以让一个理智的人选择自杀。”
“没错，我们分析了姚芊芊收到的威胁内容，基本是一些寻常可见的恶作剧。”唐晓峰顿了顿，道，“但是经纪人称自杀前，她的精神意识已经接近崩溃，轮番找了好几位心理名医。”
据称姚芊芊于死亡前大约一个半月前开始有梦游以及呓语的症状，后来越发严重。
医生们却都束手无策，只诊断说是睡眠障碍。
后来姚严重到一度恐惧入睡，偶尔坚称自己为古人，前世为某朝公主，逐渐开始对接近她的任何人都有暴力倾向。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罗锦晟心想。
也到了此时他才真正从心底开始正视起唐晓峰。
还未来得及细想，罗锦晟的通讯器又响了。
唐晓峰的腰间也跟着滴滴一阵乱响，等网红乡村流行乐的节奏跟油腻的炝锅火烧味一样萦绕在整个网安室内了，他才悠哉地接起来。
罗锦晟挂掉电话，沉吟了下。
“唐队，我得去顶楼一下。”
唐晓峰何尝不知道这个信息，也不说破，只微笑着跟着站起来。
“我能一起去吗？”
罗锦晟一抬眼，正看见这头野狼像捕猎前试图伪装成食草动物一样，咧着利齿冲自己温和一笑。
旁边的赵庆虎等人立刻就像被捕猎的一群刺猬一样横刺倒竖。
罗锦晟冷冷的点了点头，但心底却有些被这种大型食肉动物假模假样的憨态戳中一丝莫名其妙的笑点。
唐晓峰笑或者不笑，姿态高或者低，其实都得跟他一起去。
这么征询他的意见，不过给一个面子。
所以罗锦晟只是沉默的站起来，示意其他人不用跟着，而唐晓峰跟两位下属交换了一个指令性的眼色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单独出了门。
警局整栋楼最高层。网安部的科技侦破室内隔了三层保护，密不透风。
经过一个全身消毒的喷气装置之后，隔着一层玻璃，唐晓峰觉得有些乐。
“怎么？这设备携带了什么致命病毒吗？”
林学名挂着一对黑眼圈在一旁尴尬地陪笑了一下，伸手拉开雪白的防护帘。
防护帘后面又一层防护帘——
唐晓峰何等人物，竟也深深皱起眉。
雪白内室里留下全国一线专家组工作后痕迹，四处是纵横牵连的线路以及监控荧幕。
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特殊透明材质制成的正方匣子，里面涌动着一层似有生命的萤光，下一秒那幽蓝的点点萤光散去，出现一个看上去跟常见的模拟游戏一样的“头罩“。
虽然形状类似，但“头罩“的表面幽幽泛发的却显然不是普通材质的光泽。
“脑电波头罩？”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的事物，但这个貌似脑电波头罩的设备看着又说不出的诡异。
林学名讪讪道，“暂时还说不清楚，”他指着那层漂浮在内的萤光，“这层东西是带有能量的，我们现在正在尝试解读它们发出的磁脉冲。”
唐晓峰勾身往前，定睛隔着透明的材料往里面看了看，没看出别的什么花样来，只看见身后两人的影子映在匣子正面，——晃神之间，围绕着罗锦晟的头部仿佛也出现这样的点点幽光，与匣子内的闪烁萤火交错着时分时融……
他再一定神，这一幕又像是错觉一般消失，而旁边的专家更是仿若未知。
唐晓峰咽了咽喉咙，直起身不着声色的倒退半步。
他看上去粗莽，但实际心细如发，这个时候想起来这个案子最重要的证人的临终证词来，——这个诡异的仪器可是价值数亿美金的设备。
这么多钱，建个火箭都够了。
他回过头看看林学名，电光火石之间了解了什么，然后还没等他发声，旁边的罗锦晟说话了——
“现在是需要志愿实验者吗？”
当然。
如果不是，召唤他们这两个跟科研无关的人来做什么？
林学名尴尬得低着头出不了声。
内室一面墙雪白光滑，但是罗锦晟跟唐晓峰都知道那后面坐满了最顶尖的研究专家。
甚至可能包括林学名这家伙的导师的导师。
林学名迫不得已，喃喃道，“不知道警队里有没有经验丰富的志愿者……”
在价值连城的技术面前，人命似乎是一件小事。
唐晓峰忍不住回了一嘴，“什么经验？打游戏的经验吗？”
林学名额上汗渍更甚了。
不可见的众目睽睽之下，气氛死寂，呼吸掷地。
忽然听旁侧一把清冽的声音道，“我来。”
唐晓峰看着罗锦晟向着那个匣子伸出手去。
他迟疑了一下，神使鬼差的，在罗锦晟快要接触到那层薄雾的时候，向着他后背伸出手——
“喂，你等等！”
这傻叉富二代！唐晓峰脑子里滑过最后一丝意识后，眼前一黑。
就在隔离室内的两个人毫无预警的闷声倒地之时，隔壁观察室的门“砰”一声被粗暴的推开了！
宋轩站在门口，只来得及看到观察玻璃另一侧罗锦晟的身体侧面朝下直坠下去，撞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研究的圈子极小，周围在座的几乎都认识这名天才的心理学家。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眼见他深削的脸颊上一瞬间浮现出失控的惨白，但是下一秒，又被一种难以想象的巨大自控力抑制下去。
宋轩带着一种令人生颤的冷静，挺拔地伫立在那里，如一座冰山，而眼底是另一种前所未见的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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