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月台(2/2)
南宫煊一时也忘了疼，这会儿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摘几朵花怎么了？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么，欺负人啊这是！南宫煊当机立断，决定见义勇为。
简直快要染红半边天空。
男的？！
“不过你还别说，平国公府门口的那棵红梅树还真好看，尤其是到了冬天，铺天盖地的大雪落下来的时候，啧啧啧……”
南宫煊把手里头的那束红梅花扔给侍女，“去，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
“因为红梅清又傲，有别的花学不来的风骨。”
小孩，破布青衣，怀抱一大束红嫣嫣的梅花。
南宫煊皱眉头：“这名字不好。以后就叫苏宴。宴会的宴，热闹！”
苏宴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南宫煊从未见他这么肯定过。
谁知苏宴居然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要！”
苏宴望着他，眸色清透，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时南宫煊不过九岁。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
那便是苏宴了。
年幼的苏宴儒儒糯糯，谨慎的靠着墙，缩着脑袋小声道：“好看。”
“我听说你就是偷了这玩意被打的。你是不是傻啊？”南宫煊靠近他，一把抢过来，想着就因为这玩意救了这么一个小屁孩，又把自己屁股搭进去了，真不值得，“你要偷也偷值钱一点的东西啊！”
每次出宫都有一大群人跟着。
看到苏宴想要又不敢说的模样，又来了句：“放到他住的地方去。”
王府里头的布置大多精丽华美，与破破烂烂的苏宴格格不入，只有他的怀里抱着一大束红梅，色泽红艳，煞是好看。很符合王府里华美的景致。
南宫煊差点失手摔了酒壶！
……
那群人见他衣着不凡，出来一个管事的，赔笑脸道：“平国公府管教下人，小公子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动作方止，红衣女子盈盈而立，往南宫煊的方向走了几步，一只手轻轻摘下红纱，抬眸仰望南宫煊的方向，吐出一团迷蒙的白雾，声色清朗。
小孩的眼神暗了下去：“不，是厌弃的厌。”
南宫煊得意洋洋地正准备和人打个招呼，步子还没迈出去，一群家仆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冲出门来，骂骂咧咧地开始对那个孩子拳打脚踢，九岁的南宫煊傻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宴是苏府抄没的罪人，没入了平国公府当了奴才。
柳叶随后撩起长裙，亭亭一礼，如法炮制道：“谨以此曲，祝大帅得胜而归。”
南宫煊问：“你叫什么名字？”
十九年前，暮冬大雪。
尽管苏宴如今的容色的与当初稚嫩的模样差了许多，可这熟悉的眉眼，南宫煊绝不可能认错！
“本王爷偏要管了又如何？”
南宫煊想了想道：“苏州的苏，宴会的宴？”
“狗奴才！府里头的花你也敢摘！”
南宫煊认识他，可心里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哥哥是先皇嫡长子，母亲是正宫皇后，原本他父皇还能管管。可眼下先帝去世刚刚一年，新皇登基，陛下也腾不过手来管教弟弟，煊王爷性子越发纨绔起来。
“哎，你这小奴才——”
先皇去了以后，几位皇子各自分封，在京中也有了自己的王府。
南宫煊仗着年幼无知，和紫云殿前二十板子把这个人带回了自己府里头。
小小的年纪便有嚣张跋扈的气概，那群人一听竟然是位王爷，心下一猜，就知道这是那位游手好闲就喜欢多管闲事的煊王爷了。
南宫煊仔细琢磨了这句话，暗暗叫好。
苏宴这才一脸惊喜地看向南宫煊。
南宫煊记得当时他很嫌弃苏宴，又脏又乱不说，看起来还傻乎乎的。紫云殿被皇兄打完了才知道自己接了一个什么烂摊子，揉着屁股去找苏宴算账。
树下站了一个人。
南宫煊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一棵红梅树，树底下一层雪白，零零碎碎的落花铺了一地。
待雾气散尽，南宫煊看清红衣人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时，所有的绮糜尽数散去，一张脸陡然沉了下来。
南宫煊奇了：“为什么？”
他说：“谨以此舞，祝大帅得胜而归。”
这一群人忙哗啦啦跪下来行礼，南宫煊这才看清楚一团衣衫褴褛蜷缩着的小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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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刚从青楼后门甩开众人偷跑出来，正撞见一棵巨大的红梅树。
苏音尘怎么会是苏宴？
南宫煊一脸嫌弃：“下次偷点贵重的，知不知道？”
南宫煊看呆了，这景象怎么比刚刚在青楼里抱着的梦儿姑娘还好看？
他是……苏宴？
“看我怎么教训你！这次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她一身的落雪，与雪景融合，南宫煊一垂眸，甚至能看到她被冻的发红的足尖。
快步向前，大喊一声：“住手！”
“只要它。”
“苏厌。”
于是问道：“你抱着这玩意干什么？”
苏宴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