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岑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尽快帮易逢把身份的问题解决。
他认识的人里，一定能帮忙也一定会帮忙办这事儿的……
岑遇睁开眼睛，从懒人沙发里坐起身来，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易逢：“易逢，你来！”
易逢从动画片中回过神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起身走到岑遇身旁蹲了下去。
岑遇倾身上前，将胳膊绕过他的肩膀一搂：“明天带你去办户口。”
易逢瞪大眼睛：“可以吗？”
“只要找到能办的人，”岑遇挑眉，“就会非常容易。”
说着，他收回了手，站起身边往房间里走边道：“走，带你挑衣服去。”
易逢眨了眨眼，默默起立，扭头跟了上去。
二人进入岑遇的房间，站在了大衣橱前。
“也就穿这一次，懒得带你去买新的了。”岑遇打开橱门，扫视一遍，拎出一件橘黄色外套和爱丽丝蓝的九分裤。
“穿得鲜艳点儿。”他道，“明天还得靠你讨老太太喜欢呢。”
易逢一头雾水：“不是说去办户口吗？”
“准确来说，是去找能帮你办户口的人。”
……补办户口不应该去派出所吗？哪儿来的老太太？
易逢问：“咱们到底……是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岑遇道。
然而事实证明，直到第二天下午站在要拜访的人的房子前并且见到她本人，易逢还是搞不明白岑遇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干嘛。
“丽阳女士，好久不见。”岑遇站在篱笆外冲院子里的老太太张开双臂，姿态是出门在外时罕有的放松。
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头发染得黑亮，一袭大红色的中袖连衣裙很是醒目。她打开篱笆门，拢了拢身上的宝蓝色大披肩，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还知道是‘好久’？都快成稀客了。”
话是这么说，拥抱还是照给不误。这位丽阳婆婆个头不高，头顶堪堪与岑遇的肩膀平齐。她伸手拢住岑遇，拍了拍岑遇的后背道：“瘦啦。”
“哪有？是您太久没见我了吧。”拥抱完毕，岑遇拉过一旁的易逢，“这是我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跟您提到过的易逢。”
丽阳婆婆扶了扶有点下滑的金丝框眼镜，打量了易逢几眼，笑道：“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
易逢弯起眼睛，露出乖巧的笑容：“您好。”
随后丽阳婆婆便把二人迎进了屋。
三人落座，没过多久家中的阿姨便递了咖啡上来。
“说起来，昨天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丽阳翘起二郎腿，“要补办户口，直接拿好证件去派出所不就得了，做什么要特地来找我？”
岑遇放下咖啡，微笑道：“就是因为我们凑不齐证件，才来找您的。”
丽阳瞥了易逢一眼，但话仍问向岑遇：“没有什么？出生证明？亲子鉴定？”
“都没有——要什么什么没有。”岑遇耸了耸肩，“而且，他根本就做不了亲子鉴定。”
“做不了？”
岑遇沉默片刻，道：“您就当他没爸没妈，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好了。”
“合着你想让我帮他造个出生证明或者亲子鉴定出来？”丽阳笑了，“这可是违法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把我押您这儿行吧？”岑遇气定神闲。
一旁的易逢闻言脸上闪过惊讶的神情，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三年？”丽阳挑眉。
岑遇伸出一个手指：“一个月。”
不是说砍价开头对半砍吗？你怎么搞这种强盗操作？
易逢瞪着双大眼睛看他。
丽阳倒没什么反应，只语气淡淡道：“名气大了，身价高了不少。一年，不能再少了。”
岑遇摇头：“三个月。我还有画展要办呢。”
丽阳嗤笑：“你少装蒜，谁不知道你那些活儿都推给经纪人干了？”
“那半年好了，”岑遇歪头，“让我做个兼职的吧。”
丽阳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转身向楼梯走去：“先让我看看你的技术有没有退步吧。”
岑遇即刻起身跟上，还顺便向易逢招了招手让他也过来。
二人随丽阳来到二楼。入眼的是铺天盖地的布料——架子上搭的桌上放的。架子上搭的、墙上挂的、地上铺的……皆是花色各样、尺寸不一的布料。
“最近正好在做衣服。”丽阳道，“岑遇你先帮我铺料开裁吧。”
说完她又看了眼易逢：“你，把这地上除了蓝底那种以外的布料全都收走——圈起来靠墙放。”
易逢同岑遇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开动。丽阳退到门边，闲闲地看着他们忙活。
卷一块儿大布料卷到一半，易逢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他抬头看向丽阳：“丽阳女士……这块布料好像有点色差。”
丽阳眉梢微扬，走上前来查看那块布料。数秒后，她放下布料，扶了扶眼镜，瞅了易逢一眼：“眼力不错。”
易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丽阳拎起那块布料下了楼，过了一会儿又上来，继续以在门边看两个年轻人干活。
没过多久，易逢的布料收完了，岑遇那边则还在照着划样进行裁剪。
丽阳估摸着岑遇那边离收工还远，索性招呼易逢道：“他那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闲着也是闲着，来我教你点东西。”
她走到空闲的小工作台旁，从柜子里随便抽出块长条的废布料，瞥了眼已经在一旁站好的易逢：“看好了。”
“好。”易逢点头。
丽阳低头下针。她从一端开始沿着边缘缝平伏针，缝了一定长度后停针；随后垂直向软布条的对边绣了一排针脚，隔开一小段距离后绣回；最后扯住缝线、抽紧缎带，做出一个小小的扇形。紧接着按完全相同的手法步骤又做了两个小扇形，她便抬头将手里的布和针都递给易逢：“你来。”
“再缝几个？”易逢问。
“自己看着办。”
易逢于是接过东西，认认真真缝了四个上去。
丽阳从他手中拿回布条，打量了一番。
没有用笔画过记号，后四个扇形每一针的间隔以及缝制时需要留的距离都跟头两个一样。虽然只是件小东西，但从中已经还是能看出不少门道了。
丽阳放下布条，扭头望向岑遇：“岑遇，我要加条件咯。”
岑遇把刚裁好的布料放到一旁，对丽阳投以询问的目光。
刚才不是说好了，怎么还变卦？
丽阳背手向前踱了几步：“把你家这位朋友也给我留下来吧。”
“暂时帮忙？”岑遇问。
丽阳屈指扣了两下工作台：“再看。”
岑遇看向易逢：“易逢，你怎么想？要留下学裁缝吗？”
易逢一脸茫然。倒是丽阳闻言瞪了岑遇一眼：“谁说要教他了？”
岑遇对丽阳回以假模假式的微笑。
他还能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性子吗？既然提了这样的要求，肯定就是想教了。
易逢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岑遇。他连裁缝是什么都不知道。
岑遇看着他，也想起这一茬儿来，于是对丽阳道：“丽阳女士，不如给我们易逢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丽阳哼了一声才道：“一个星期内给我答复，够了吧？”
岑遇点头应是。
又过了一会儿，岑遇这边总算收工。丽阳留他们俩吃了晚饭，交代了一下办户口的事大致的流程，又嘱咐了岑遇几句“不要只吃蛋炒饭，也学着做点别的”之类的话，就放他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易逢忍不住问：“岑遇，你只会做蛋炒饭吗？”
岑遇沉默片刻，答道：“不放蛋只炒饭应该也可以……”
易逢憋笑。
岑遇从后视镜里看他，恼羞成怒道：“那些炒饭就是加的材料不同而已，我怎么可能只会做蛋炒饭？！”
所以他是只会做炒饭吗？
易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我其实想学做饭来着。”他歪了歪脑袋，“家里的厨房可以用吗？”
岑遇道：“随便你。”
把车先顺路开往超市，两个人去买日用品。
岑遇拿了双拖鞋放进购物车里。易逢一开始没看清他拿了什么，于是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还买拖鞋啊？”
“不是说家里那双小吗？”岑遇道，“而且总不能让你一直穿旧的吧？那双回去就扔了。”
易逢想了想，伸手从货架上又拎了一双拖鞋搁进车里：“那要再准备客人穿的吧？”
所以说，这个家里从始至终都只配拥有一位客人吗？
之后岑遇默默拐向了零食区：“回去看电视吧。从今天开始要播《洛洛历险记》了。”
易逢大惊失色：“《星际宝贝》已经播完了吗？！我后边都没看呢！”
岑遇同情地瞅了瞅他，往车里多扔了一包薯片。
买完东西，开车回家。
岑遇带着易逢把日用品都归置好，然后把零食分了一些出来，堆在茶几上。
看了一会儿电视，易逢突然扭头问岑遇：“反正都是要弄个假的，不如把我弄到你的户口本上吧？”
岑遇盯着电视，想都不想便道：“你想都别想。要上我的户口本，除了认我做爸爸，没别的路留给你。”
易逢闻言一愣，随即低头陷入沉思。
岑遇咔嚓咔嚓吃了几片薯片，倏地动作一顿，觉得易逢这反应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扭头看向易逢，神情复杂：“你不要不说话……这种事对于你来说难道是可以考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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