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玖的烦恼(1/1)
八月的骄阳骄得让人躁，烤着大地也烤着人心。
张小玖蹲在路边漫不经心地点上一颗烟。
“日，十块钱的烟也太歪了嘛。”
他骂骂咧咧地将刚点上的烟杵在地上灭掉，抬头看着烈日，光晕有点刺眼。他皱着眉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手插进口袋一摸，掏出来一摊。
空空如也，还是没钱。
都说A市寸土寸金，遍地产黄金。张小玖几个月前也是这么想的，买了张接近三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票，一人北上。黄金没挖着，把自己倒是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工作不好找，没本事没文凭脑子也不灵光。他今年才十八，年纪太小。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遇上了潜规则。
男的，上司，还他妈老。
张小玖看着地中海笑着对自己露出一口黄牙：“两万一个月，给你租套房，管饱。”
“日你的妈！爬！”他冲上去一拳将地中海撩倒在地。
气出了，工作也没了。
他的房租也快交不起了。
张小玖这个人的长相，用他的家乡话来说就是“长得乖。”“像个女娃娃。”一双眼睛圆不溜秋的还贼大，配上小脸红嘴，只要不说话，简直是个洋娃娃。
一说话洋娃娃就变成了坏娃娃，脏字珠连带炮往外蹦，没多大教养。本来也没家教，爹妈车祸死得早，他太小都没印象。
人是跟着姑姑长大的，姑姑也不是什么好姑姑，惦记着爹妈留的那几万块钱，勉勉强强管口饭，不管人。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张小玖实在成不了人。说起来也不怪其他，他自己说的：“胚子太差，高级肥料和米田共都一样。”
只是现在的坏娃娃有点惆怅，看着支付宝的三位数，想着下个月的房租。
都这样了，怎么不答应主管的包养？
张小玖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虽然自己是个Gay，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下得去嘴。
啧，还一口黄牙，都能闻到味了。
卖屁股这种事，还是得好好想想。张小玖虽然从小没学好，也没什么三观。
可这种事……他还得再仔细想一想。
眼珠子一转，他很快想明白了。
遇到个长得像人的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高二那一年他混社会，冲着不怕挨刀去的。大哥没比他大多少，人长得就一“酷”，看张小玖生得好看，直接提拔他为大嫂。
大哥也生得好，张小玖还挺开心的。
大嫂就大嫂。
有一天，大哥骑着不到一万的摩托车来接他，说是让他履行大嫂义务。他弯着那双大眼睛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该履行。”
油门一轰，直接来到了小旅馆，花了八十开了个房。
门一关，张小玖问：“咋履行？”
大哥没说话，上来就是一顿亲。亲得张小玖歪着脖子到处扭，口里各种咿咿呀呀。大哥的大手往他裤子里一抓，没搓两下，张小玖哼哼唧唧地就交代了。
大哥看他晕头转向，顺手把他裤子一扒，腿往腰上那么一架，喘着粗气大吼：“来了！”
猛地一顶，没入得了门。
张小玖缓过劲来了：“你要做啥子？”
大哥冷漠脸：“搞屁股。”
搞屁股？
！
不得行不得行！
张小玖挣开大哥的大手，提着裤子缩墙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搞屁股得不得行？”
他耷拉着头，有点嫌弃：“那好脏哦。”
大哥看他那个样，欲火降了不少，歪着头问：“那搞啥子？”
呃……
张小玖捡回掉出去的眼珠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试探道：“打飞机？”
大哥想了想，点点头：“好嘛。”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固定下来了，张小玖觉得自己这个大嫂当得还是比较称职的，两人天天厮混在一起，除了他觉得“脏”的屁股，啥都干了。
只是没过多久，在某一天放学回家路上，张小玖突然看到大哥的摩托上载了个细胳膊细腿的男孩，搂着大哥的腰非常亲密。
张小玖很不屑，一男的还擦口红，长得也没他漂亮。他跑去问大哥：“那人是谁？”
大哥还是酷，只说了三个字：新大嫂。
张小玖点点头说：“好”
初恋没了，张小玖很难过，他还是挺喜欢大哥的。回到家哭哭啼啼的抱着枕头直哼哼，学也不去上，直到学校打电话说再不来就直接开除。
开除就开除，张小玖比较横，直接办了退学。就这样一直打着散工混到了十八，到后来听了忽悠的话，一个人来到了A市。
“老板，来一箱方便面。油泼辣子味的，袋装。”他顿了顿：“再来一包二十的云烟。”顺手把只抽了一根的、十块的“歪”烟搁在了柜台上。
张小玖揣着烟，提上方便面，穿过了满是尿骚味的肮脏过道，回到了临时住所。
他实在不愿意称这个地方为“家”，虽然从记事以来他都未曾拥有过“家”。
住所整体还是比较干净，不是他爱干净，是实在脏不起来，因为太小、太简洁了。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上面立着台小锅。
张小玖用手指抹了抹鼻尖，有点饿了，他开始煮泡面。小锅没盖子，升腾起来的雾让他的眼睛也逐渐漫起了一层雾。
操，忘了买火腿。
算了，好像也买不起。
张小玖抬头看了看四周，虽说是家徒四壁，好歹也是个窝。他摸出手机又查了一遍支付宝。
余额270.11元
估摸着下个月窝也要没了。
怎么办呢？
张小玖很懊恼，都怪自己太冲动。地中海虽然恶心，也不至于给人一拳吧？没了工作的他，连自己都快养不起。还谈什么恶心不恶心？骨气不骨气？这些能当饭吃？
吗的，都怪当年没好好读书。
算了，自己也不是那块料。
……
干其他的好像也没多大出息。
没有一技之长，一穷二白，他摸了摸脸蛋，想着自己似乎也只剩下这幅好皮囊。
卖屁股？
不至于吧。大不了回家乡。
回家乡？
算了吧。回去还不是一样。
还是卖屁股吧？
“日！”张小玖骂了句脏话，点上了一根二十的“好”烟猛吸一口，并不吐出来。他含着那口烟，犹犹豫豫地打开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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