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三不四(1/1)
酣畅淋漓的性事后,密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勇年正睡着香,他拽走勇年身下垫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他。
勇年溜进被窝,紧贴密玉:“真香。”
“你也去洗一下,真臭。”
“你等一下就走了,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柔软的嘴唇磨着后颈,密玉痒的不行:“别闹。”
勇年环着他,一圈一圈摸着他的肚子。密玉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干什么动手动脚,你不是要睡觉吗。”
“我刚才摸你的肚子,摸到了我的东西。”
密玉听了这话,耳根都通红。
“现在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嗯。”
密玉皱眉,感觉后头像是有抬头的硬物,他转身,低头看了眼勇年胯下,又看向勇年眼睛:“你最近是在发情吗?”
男人棕色的眼瞳发亮,声音有些沙哑:“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发情。”他往密玉的颈窝处拱,杂乱的头发扎得密玉脖子痒。
过了一会儿,密玉抽身起床:“我回去了。”
勇年一骨碌爬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你睡吧。”勇年刚想坚持,密玉又说,“屁股疼,不想坐车。”
“屁股疼?”勇年没有料到是这样,问道,“那你没爽到吗?”密玉一愣:“还好。”
像是受到打击,勇年神情有些沮丧:“好吧……路上小心。”密玉走过来抱他,安慰道:“辛苦了。”勇年抚摸着密玉的脊背,轻声说道:“告诉她吧,没关系的,什么都可以说。认错、悔改、承诺,她能轻松一点,你也会轻松一点。”密玉没回应,松开勇年沉默地走了。
勇年看着关上的门,内心也是百感交集,他妈不会来闹吧,如果来闹,他该怎么办呢?
密玉爬回家,走进窗户已经累得不行,直接瘫回床上。刚脱外套准备睡一觉,门外有动静,是母亲开锁的声音。
“睡睡睡,就知道睡,书也不读,作业也不写,你除了鬼混你还知道什么。”上来就是一顿责骂,密玉无奈。
“出来,你爸回来了。”母亲看来还在气头上。不过,她应该是没发现自己的离开。密玉穿回外套,走出房间。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叫这个人回来能有什么狗屁用,密玉想。三人坐在沙发的三个角上,谁也不挨着谁。
老豆吐着烟圈问:“那人谁啊?”
“叫勇年对吧。”母亲语气恶劣,眼睛质问着密玉。
父亲听了一下直起身:“就是那个王老板的保镖?”
“你去和他说说,能不能把我还王老板钱的日子往后推推。”母亲听了,气不打一出来,嚷道:“你吊酸的脑抽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儿子喜欢男人,被人艹得都不知南北了。”
“啧。”老豆将烟头压在烟灰缸上,又点起一根烟,“他又不是姑娘,操一顿少不了一块肉,还不会怀孕,多……”好字还没说出,就遭来母亲一顿骂:“你们爷俩,一个样,都不是好东西,想要气死我!”
“他们除了在一起干那档子事,还能扯出多大的事。”
“那也不能在一起!”母亲瞪着密玉,“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反省,什么时候喜欢男人这念头断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你管的了他的人,管的了他的心吗。再说了,养这么大,不让他找点事赚点钱,还让他白吃白喝,你有这点钱还不如给我。”
“呸!我的钱就是扔臭水沟也不会给你!”母亲蹭地站起,快步去厨房接水龙头的水喝,她又渴又气,回到家连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老豆注意着厨房的动静,黏黏糊糊地靠近密玉:“哎,你看我都这么帮你了,你去和他说说……”密玉想走,被老豆扯住,“总不能白给他睡吧。他给你钱吗?”
“不给,一分没有。”这是实话,勇年没给过他钱,最多请他吃饭。
他们是在谈恋爱,谈恋爱哪有给钱的,给钱的那叫包养,要是勇年包养他,他不就都得听他的了吗,他才不干呢。况且,勇年自个都穷得叮当响,和他半斤八两。
“白嫖啊?”老豆怕在厨房的母亲听到又打机关枪,小声嚷嚷,密玉暗地里翻白眼,天底下哪有老子说自己儿子是妓的,他直接甩开老豆:“对,白嫖。”
“屄低,什么人啊,还白嫖……”老豆小声嘀咕,他看着密玉离开的背影,觉着儿子不争气,被人艹了,半个蹦子都没有,谁信啊。不然,就是在骗自己。
“一个两个都是上辈子的讨债鬼,这辈子非要来祸害我。”母亲的眼泪刷刷地流,好歹没像昨天那样崩溃,在密玉进厨房的时候,就抹掉了泪水。
“我帮你切菜吧。”密玉说。
母亲给密玉甩脸子,她放下刀,转身淘米去了。
老豆畏畏缩缩地从门外探进头:“哎,我先走了。”他一脸嬉皮笑脸,看得人生厌。母亲淘米的手一顿,应道:“滚。”
老豆和母亲几年前就离婚了,可老豆偶尔还会回家。
“都离婚了,还回来干什么。”密玉之前就告诉过母亲,谁知道老豆在外面招的妓或是找的女朋友有没有病,他们还是不来往的好。可母亲耐不住身体的寂寞,也不是没有过其他人,但床上的事,还是这个前夫最对她胃口。
今天吃青椒炒蛋和青菜汤。
母亲打着蛋,筷子和瓷碗碰撞,叮叮哐哐巨响,她一边打蛋,一边偷偷打量正在择菜的密玉。她儿子生得是好看,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水灵灵。
老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在服装厂的工作挣不着几个钱,工时却很长,没人管教密玉,他也磕绊地长起来了,还上了高中,这可比他父母强多了。遇事做决定的时候,母亲还得问问他的意见,她早把他当大人。
有主意的眼神最是勾人,不似无知般迷惘,却有慌乱中暗自笃定。
眉毛也秀气,不像有的眉毛,粗里蛮横地茂密长,衬着他脸部比例相当和谐。皮肤倒是不白,男孩子嘛,成天阳光底下晒,也不懂得保养,黑了点,架不住皮肤细腻,又年轻,小麦色的皮肤很有弹性,摸起来肯定手感很好。
细细观察,她儿子的确俏得很,有男人喜欢他也不足为奇;可就密玉倔强不服人的脾气,在这之前她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儿子竟然喜欢男人。
白饭的香味很快散开来。青椒炒蛋和青菜汤也齐齐搬上了桌,密玉家的经济来源全靠母亲在工厂的工资,两个人的生活费也不是很高,吃穿用度都维持在合格线水平。
顿顿有个荤食已经算很好了,衣服嘛,密玉有校服,母亲有工作服,自己的衣服能穿十几年都不带换的。
久而久之,母亲也存了些钱,至少密玉上大学的第一年学费钱母亲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从小到大,你小心思多得很。我已经不指望你能成大事,只消你太平一点。敢惹出什么幺蛾子,别想让我替你擦屁股。”母亲一边盛饭,一边教训密玉,“吃饭完你就写作业去,别整天往外跑。”这时,母亲想起什么,语气又尖锐:“你之前没事就出去,我还以为你是和同学约会,敢情是去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密玉不说话,他不想说话。母亲权当默认了,恶狠狠地嚼着青椒,辣得她猛喝汤。
“以后没事别给我出去溜达,近墨者黑,学坏了都不知道,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自己也变得不三不四。”母亲的话让密玉心中升起不满,护勇年心切,内心嘀咕我男人可比你男人强多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不就是个麻烦。”母亲脱口而出,逼得密玉眼前起雾,鼻头发酸。本来打算说的安慰也哽在喉头。
母亲也知自己的话说得让人伤心,好一阵不开口说话。为了缓和气氛,她准备问点别的:“你是只喜欢男人,还是男人女人都行啊?”母亲突然发问,害得密玉差点喷饭。他沉默了很久,才答道:“不知道。”
他不知道。勇年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能尊重他,爱护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密玉能感到少有的性奋高兴,这就够了吧。
“他不会是你初恋吧。”
母亲问得密玉饭也吃不下,如同嚼蜡。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密玉赶紧扒完碗里的最后两口饭,把饭碗一推:“我吃完了,做作业去。”
母亲眼疾手快拽住起身的密玉,因为屁股疼,掉回椅子上的密玉差点叫出来。而母亲因为太激动,没注意到密玉的异常:“没说完呢,走什么!”
“以前烂七八糟的事我管不了了,但是从今往后,你和他断,你不和他断,我就去找他,他究竟知不知道强奸未成年人的后果,只要我发现你还和他在一起,我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密玉知道自己和勇年的关系上不了台面,也就不想辩解了。他迅速脱身进了房间,立马上锁,把母亲的叫喊挡在门外。
“你学校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你同学知道吗?”
“我还没问完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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