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车厢里充满了酒气,开了车窗后灌进来的冷风又夹杂了路边烧烤的油烟,不好闻但能让人清醒。

    坐在前排的司机安静如鸡,像听候差遣的工具人。

    韩以理脱**上的制服盖到程勤身上,确定程勤睡着了,才让司机启动引擎。

    每到周五,这个城市就会越发拥挤,就算限号也没用,马路上还是堵得一团糟,交通警察站在十字路口,手忙脚乱地招呼过斑马线的学生,还有顾及到个别闯红灯的老人。驾驶座上的司机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王叔,今天是小贝生日对吧?”

    “是啊,”王叔年纪挺大了,都分不清是笑起来才有褶子还是那点褶子撑起了他的笑意,他老来得子,但凡是别人提到那个孩子他都要多说两句:“过了今天就四岁了,刚才还打电话让我记得给他买生日礼物。”

    韩以理按下手机的电源键,突然变亮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2:02分。

    前面的车丝毫没有动弹,不知道是出了交通事故还是仅仅只是堵车而已。

    “来得及吗?”沉默半晌,韩以理出声问道。

    “来得及的,”王叔比韩以理更清楚现在的时间,“只是现在超市关门了,礼物明天再给他补上就行了。”

    “您把我送到目的地您就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回家。”

    “那您晚上准备到哪儿去啊?”尽管韩以理是老板,可是老板还没有十八岁,在王叔眼里就是半大孩子,他总是忍不住要操心,“大晚上,外面不安全。你要是不回家,韩总他们又要担心……”

    “我会跟他们说的,你不用担心。”韩以理倒在靠背上闭上眼睛,“王叔,到了叫我。”

    到了目的地已经11点了,途中王叔挂了好几个电话,他绕了很多黑灯瞎火的小路,才在11点把后座的两个给送到目的地,小路不平坦,跌跌撞撞的,后座两人居然也没醒。

    “小韩老板……”王叔准备下班走人了。

    “到了是吧?”韩以理睁开眼睛,他侧过身用手薅了好几下程勤的头发,试图把这个醉鬼叫醒:“程先生,我们到了。”

    醉鬼纹丝不动,像个睡着后不打呼噜的死猪。

    “要不我帮您把他背上楼去吧……”

    “不用了,”韩以理看了眼手机,已经23:10分了,“我先把他弄下来,你赶紧开车回去吧。”

    “他都醉成这样了,能行吗?”

    韩以理解开了袖扣,把袖子挽到手肘处,他本来准备让王叔把人弄他肩上,他直接把人背回去的,没想到刚凑上去揭衣服,就被程勤抓住了领口。

    “松开。”程勤的酒气扑在韩以理脸上,韩以理脸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程先生,先松开一下。”

    程勤很少喝醉,可是喝醉了就会死死地抓点东西,他上次喝醉了,是吴晓宇送回家的,一路上还算安生,就是吴晓宇的头发掉了一大把,全在程勤手里了。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王叔在旁边出主意。

    这个主意并没有被采纳,韩以理把程勤拖到车外,整个人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在王叔还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韩以理把车门踹关上,对在旁边呆站在干着急的王叔说道:“您快回去啊,小贝还在等您呢!”

    王叔走了。

    整个社区现在还在外面的只剩下路边的程勤和韩以理。

    “程先生,您还能走路吗?”韩以理想把领口从程勤手里拽出来,弄了半天还是没成功,韩以理放弃挣扎,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醉鬼弄回去,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家在哪里:“程先生,能告诉我您家的具体地址吗?”

    “嘶——”韩以理的领口被撕破了,程勤手里依然把那块布料攥得死死的,可能是裂帛声惊醒了程勤,也可能是韩以理的问话起了作用,程勤转过身,抛开韩以理,开始踉踉跄跄地往路边的自建楼走去。

    亦步亦趋跟在程勤身后的韩以理已经没力气去被程勤了,只能边走边看周围地环境,还要顾及随时可能倒地的程勤。

    还在程勤只是喝醉了,但是人还没傻,他晃悠悠地爬上楼,最后在四楼的防盗门前找钥匙。

    “我钥匙呢?”程勤看了眼猫眼,再看看鞋,再看看猫眼,再看看鞋,没有找到他的钥匙,他红着脸回头问在他背后的韩以理:“我问你,我钥匙呢?”

    “你钥匙不在你裤兜里吗?”

    “裤兜……”程勤伸手在裤兜里捞了个空,“裤兜里没有……”

    “怎么可能呢?”韩以理把程勤抵在墙上,没等程勤反抗,手就伸进了程勤的裤兜,“我来帮你找找。”

    “裤兜里没有啊……”程勤叹口气,“我说你怎么不相信呢?”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韩公子,”喝醉了的程勤像个戏精,突然就对着手还在他兜里翻找的韩以理深鞠一躬:“谢谢韩公子送我回家!十分感谢!”

    “不用谢,”韩以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最后从自己兜里掏出钥匙,拿到程勤面前,“你看,这不是你的钥匙吗?”

    作为单身多年,相亲未果的男性,程勤还是有点美德的。房子虽然是租的,可是生活不是。这种理念让程勤把家里打理得整整齐齐,而不是像吴晓宇那样,把公寓弄成了猪窝。

    城中村地势不行,胜在房租便宜,以程勤给自己的预算,那点钱在市中心只能租个地下室,但是在三环开外的城中村,他可以得到带厨房卫生间的单身公寓。

    卫生间太小,程勤太沉,韩以理放弃了给程勤冲澡的想法,他脱了程勤的外套,把程勤往床上一扔,就打开了程勤的衣柜。

    白衬衣黑T恤,毫无创意的牛仔裤,还有两套熨烫好放在防尘袋里的西服。不愧是社畜的衣柜,韩以理翻出两件家居服,看了眼在床上不省世事的程勤,转过身进了卫生间。

    翌日。

    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钟跳到了7:00,嘈杂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卧室,程勤从梦中惊醒,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程勤很清楚,社畜对于休息日很敏感,在某种程度上,社畜的休息日和监狱里服刑的犯人的放风时间差不多,至少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勤之所以会惊醒,是因为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还有昨晚的记忆。

    如果他不是脑子糊涂了记忆错乱了,昨晚送他回来的应该是韩以理。不过韩公子怎么可能每次都那么热情,再说了,别人周五没事来公司干嘛……

    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

    “喂……

    “程先生,您已经醒了吗?”程勤的手机上没有备注,只有空落落的电话号码,就在程勤还在疑惑的时候,对方已经自报家门:“我是韩以理。”

    程勤脑门上缓缓出现三个问号,这三个问号又慢慢变成省略号,最后变成了感叹号:“韩……韩……韩……”

    “叫我以理就行了,”韩以理还在车上,王叔早上六点半就等在楼下,他出门时还没洗漱,“我打电话给您是想跟您说一声抱歉,因为我穿了您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

    “请问您下周日有时间吗?”韩以理的捻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到时候我把衣服洗干净后给您送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程勤哪敢劳对方大驾,没准那件衣服还不够对方昨晚送他回来的油钱,“那件衣服不值钱的。”

    “我的伞还在您那里对吧?”韩以理突然转变了话题:“能麻烦您下周给我送过来吗?”

    经过韩以理提醒,程勤想起的确对方还有把伞放在他这儿呢,程勤顿时又点头如捣蒜了:“没问题没问题。”

    “那……”韩以理放下了被揉皱的衣角,“谢谢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程勤的奴性根深蒂固,就算看不到韩以理他都下意识地点头哈腰。

    事后,程勤在卫生间里看到了那件被他揪坏的衬衣,看样子是被韩以理扔下的,衬衣的领口不见了,扣子也崩得差不多,程勤捂住脸,他实在无颜面对韩以理那件报废的衬衣,还有他昨晚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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