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1)

    韩以理是说开始的那个人。

    程勤仍然记得那天的场景——阳光从咖啡馆的落地窗斜洒进来,笼罩在少年身上,好像为少年镀了层金。咖啡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顾客轻轻搅动着杯中棕褐色的液体。程勤站在门口,他那时还不知道后来的事情。

    如果知道呢?程勤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知道韩以理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分手,知道玩脱了会把自己折进去,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未来。他还会不会答应韩以理呢?

    应该还是会的。

    就像他早知道韩以理那天来的目的,也没有先韩以理一步说出再见一样。

    韩贺的来电是程勤始料未及的。程勤和韩以理这位兄长仅有一面之缘,还是在韩以理家。

    那天是韩以理生日,结果家里人出差的出差,旅游的旅游,就连孙姨也因为家里有事而告假回家了。韩以理的描述很平淡,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没想到程勤先于心不忍了,专门为了韩以理请假一天。

    少年十八岁的成年礼,别人都在举家庆祝,韩以理却和他花了两万包养的社畜在一起。

    “要订蛋糕吗?”程勤掏出手机准备下单,这还是他头一次给别人庆生,脑子里半点主意都没有,“还是订个吧……”

    这个点韩贺应该早就登机了,都怪那个死作死作的女人,半夜喝醉了给他打了三十几通电话,不是分手了吗?韩贺气冲冲地进酒吧把人捞出来,打算仍酒店了事,没想到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路的好听话,最后韩贺放心不下,只好陪对方酒店待了一晚上。

    结果对方酒醒了,他还没来得及展示霸道总裁的邪魅狂狷,就被对方赶出来了。

    呵,有本事就不要半夜打他电话啊!

    韩贺正在气头上,整张脸凶神恶煞的,把给他开门的程勤吓得倒退了一步。

    “以理同学?”

    气场很足,可惜眼神不行,程勤心想他都快30了,面相再怎么嫩也不可能是高中生啊,他谨慎地说道:“朋友,是朋友。”

    “朋友?”

    “嗯!朋友,”程勤郑重地点头:“以理今天生日……”

    “他今天生日?他跟你说的?”

    “对啊,请问您是?”程勤见过韩总,眼前这个人和韩总面向极为相似,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不确定地猜测道:“以理的哥哥?”

    韩贺点点头,他没见过韩以理这号朋友,心里的确有疑惑,可是没时间追究,他得收拾行李去赶飞机,等回来时候还得收拾那个女人,之后才轮到韩以理和他这位朋友。

    眼前这位西装笔挺横眉怒目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程勤也心也跟着越跳越快,最后就在程勤以为对方已经猜出他和韩以理的关系的时候,韩以理终于出现了:“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收拾行李,这两天要出去一趟,”韩贺换上拖鞋,路过韩以理身边问了一句:“今天你生日?”

    “对啊,4月12日,”韩以理的脸色很冷,“你不会忘记了吧?”

    “对不起,我回来给你补上。”

    很没有诚意的道歉,但是韩以理还是接受了。

    那天韩贺短暂地出现又很快消失,没想到再次出现是在他们公司楼下。

    韩贺和韩以理完全不同。

    韩以理是温文尔雅的,无论待人接物还是行为处事,都很有教养,这种教养是用他的家庭背景做基石,辅以所有长辈耐心的引导培育出来的。他彬彬有礼,又让人无端觉得疏离,不矜不伐,又让人平白想要仰望。

    韩贺则是杀伐果决的,光是外表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不骄不躁地坐在咖啡馆里,看起来平心静气,可能心情还不错,毕竟还有闲情逸致问服务员要菜单点咖啡。

    可是他的外表总让人觉得他其实是个西装暴徒,只要程勤摇头说个“不“字,他就会直接走人。最后,清洁工会在早上六点发现程勤的尸体躺在垃圾堆里。

    “我弟弟……“韩贺顿了顿:”以理和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啊……“程勤不知道怎么接上韩贺的话。

    韩贺看到程勤呆滞的模样态度还算和缓:“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你主动的。”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以理的银行流水,“韩贺闷哼一声:”如果是你主动的话,以理应该不会领情。“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每天环绕在韩以理身边的莺莺燕燕很多,什么货色他都见过,程勤的水平在那群削尖脑袋往韩以理身边凑的人中,实在拿不上台面。

    程勤听懂了韩贺不动声色的讽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这种时候他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什么都不说好像更不合适。

    这件事也不是他的错啊,伊甸园的毒蛇引诱夏娃吃了禁果,上帝不找毒蛇麻烦,反而让夏娃受苦。程勤脑子里混沌一片,他很想把那杯咖啡泼在韩贺脸上,冷笑着说:“有本事管好你们家韩以理,又不是我勾引他的。”

    不过他是个包子,学不来反唇相讥的那种刻薄。

    “你知道以理已经准备去英国了吗?”

    “他要出国啊,”程勤呆呆愣愣的,他一直都不怎么机灵:“出国挺好的。”

    “你们不合适,”韩贺没有跟程勤绕弯子,更多的时候他都在下指令,祈使句用太多难免忘记调整语气,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也没有到需要他注意语气的程度,“我希望你们能分开。”

    “韩以理没有跟我说他要出国……”

    “你们分开是早晚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提出来,”韩贺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毕竟责任不在你,你也要把握好自己的主动权。”

    应该是给自己留点颜面吧,结果硬生生的把恶毒女配的话包装得冠冕堂皇。

    连话术都差不多,真不愧是一家人。

    可是他没有听韩贺的话,他佯装无事发生,继续和韩以理来往,一直到韩以理说出那句“再见”。

    他等来了韩贺口中的分开,也等来了他的死刑。

    韩以理成了那个开局的人,也成了封盘的人。

    时间能改变什么呢?

    程勤已经在这个城市扎根了,他拥有一套百来平米的房子,全款付清,不用还房贷,银行卡里还有小笔存款,不能随意挥霍,过小资生活还是没问题。

    他已经升职了,工资比以前高了一点,地位比以前高了一点,经验比以前多了很多。

    如果跳槽完全能够拿到比现在高得多的薪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不了决心辞职,似乎留在这里就还能再见到某人似的。

    一方面他抱着近乎于妄想的希望,也许那个人会回来接手这个公司,他们还能再相见,可是见到又能怎样呢?

    难道是还想着再续前缘?程勤觉得自己地想法很可笑。

    那个人说了再见,往他的账户里打了足够多的封口费,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关系。

    三年来他没换过电话号码,不敢停机不敢关机不敢静音,可是那个人连个逢年过节的群发短信都没有。

    对于程勤来说,放下不是个动作,是个过程。

    程勤找到了韩以理的ins,每天下班之后就“翻墙”出去看看韩以理有没有更新,韩以理这厮是真的冷淡,ins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更新一次,偶尔破天荒更新了,也就是放两张风景照,连个文案都没有。

    程勤把韩以理发的照片保存到私密相册里,在那些枯燥无味的日子翻出来看看,好像这样他就能离韩以理近一点。

    这个城市里天气向来无常,明明早上还很温暖,穿西装还觉得热,到了下班时分突然就下起了暴雨,瓢泼似的雨水从天上垂直坠下,狠狠地在地上溅起水花。

    下班时间到了,陆陆续续的有员工开始离开,明天是国庆假期伊始,大家都不再加班,办公室里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

    微信工作群里大家已经不再发言,笔电上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静静地坐在他地工位上,看着整座城市沦陷在这场大雨中。

    他穿过雨幕,抱着纸箱进了地下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里只能听到猫咪呜咽的声音,他被淋湿透了,整个人像只落汤鸡。

    “程先生?“有人朝他按了声喇叭,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下了车,走进了程勤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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