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共命(2/2)
“共命？”连云镜低头看了眼和卓四爷交扣的手指，冥冥之中，两人之间多了什么联系。
“我不需要！”连云镜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第一次生出了掐死穹玄的怒气，“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需要！不要罔顾我的意愿，是生是死，我自己决定。”
这晚，连云镜就如被抽掉了骨头，剔掉了经脉的疲累，眼皮沉重的合上，手一直被卓四爷抓着，很紧。
“你不接受的话，活不过三天。”穹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连云镜，你怕什么呢，我不是也说过，你只要付出一部分代价就可以了吗？自会有人给你买单的。”
卓司霖醒来后彻底忘了过去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卓家，出去时和卓四爷碰到，这对父子看到对方都是出乎意料的一惊。
“开始吧……”
到了第三日，连云镜下楼梯忽觉背后像被谁推了一把，不期然的踏错一个台阶，脚下一空，滚皮球一样滚落下来，摔得头晕眼花，一时爬不起来，二时也没爬起来，他绝对断了根骨头。脆性的骨头和老年人一样，经不得磕磕碰碰。
卓司霖锁紧了眉头，也不和他打招呼，扭头就走了。
穹玄耸耸肩，看向卓司霖，“现在怎么办？”
“你怎么回来了？”卓四爷冷声问。
连云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长得好似过了几个世纪，等他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卓四爷的脸，一阵恍惚，好像不认识他了，定了定神，飞散的神识重新归拢，他分不清自己是到了地狱还是在人间，只是卓四爷怎么也死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不会接受的！”连云镜烦躁的打断他，铁青了脸走出卧室，这一世卓司霖没欠他什么，他凭什么要别人拿命来给自己续命，这样活下去，也未必会顺坦，背负着两条命活着，太累了。
穹玄伸出右手在卓司霖的前面轻轻一张，一握，一道七彩的光团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卓司霖随着这光团的剥离，宛若被抽掉了全部力气，滑倒在了地毯上，失去了意识。
“忘了也好。”穹玄的冰眸里有片刻的复杂，右手的食指在连云镜的脸颊上轻抹了下。连云镜看到他的手指上挂着一滴泪，什么时候流的泪，一点感觉都没有。
“此言差矣，累世的业孽，若是不解除便不会消散，因果就像一颗雪球，在雪地里越滚越大，除非融化，否则不会停止。”
卓四爷进门一眼看到一个不速之客，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连云镜很不耐的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你果真不是连云决啊，要是那个家伙，他一定会哭着喊着要我救他弟弟，啧，还真是欠了他的……”穹玄轻抿了下唇，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算了，那就这样吧。”
其管家道：“不到一个小时前回来的，大少爷是找小少爷的，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回来的时候大少爷好像很着急……”
“回神了。”穹玄做在床边问他，“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什么吗？”
一抬头便看到穹玄趴着楼梯的栏杆，看着他连连叹气摇头，没有同情心地道：“连云镜啊，我就说你会出事的嘛。”
卓司霖无动于衷的回望着他，“不知道。”
……
……
意识消散的时候，他听到卓四爷说：“可以开始了吗？”
“不记得了。”连云镜摇摇头，他在醒来之前还清楚的可以回忆起梦里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卓四爷的表情一瞬间黑得堪比地狱的阎罗王，煞气盈面“你说什么？！！”
“不用！”连云镜因为是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卓四爷回来了，而后者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陡然一沉，“什么尸斑？”
“生不同时，死同时，倒也浪漫。”穹玄收好小葫芦，略带遗憾地道：“还是有点可惜了啊，这样的话你就肯定活不到百岁，和你大哥的约定还是没能完美完成。”
穹玄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得意得笑了，一指连云镜，直言不讳，“他啊，你难道没发现他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死亡吗？”
卓四爷皱眉望着他离开，问管家，“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穹玄道：“我要是现在走了，你不就是死定了？我可告诉你，今晚之后你身上的尸斑就会爬满半个身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帮你把卓司霖追回来。”
卓四爷不得不信，穹玄在卓家住了下来，他在等待什么，是等连云镜死亡还是在等别的？
穹玄坦白了该坦白的一部分，卓四爷虽然不信，但是连云镜第二天一早，身上的尸斑像是雨后的春笋般冒出来，遍布半个身子，而连云镜的状态一夜之间就憔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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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镜一惊，站起来回头看到卓四爷大步走过来，压抑着怒火质问穹玄，“我听到你刚才说，谁死定了？”
穹玄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素面小葫芦，将那滴泪小心的装入其中，冲床上的卓四爷努了下嘴，说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护你这一世平安，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就不必再想起来，这个男人，他用自己的生命和你共同维系，只要他不死，你就不会死。”